-打從她到瓊華宮伺候,她就看出來了,娘娘不想留在陛下身邊,她就像是一隻被關在金絲籠中的鳥兒,籠子再華貴,吃食再精細,也打消不了她那顆渴望飛出去的心。
世家大族的小姐,便是再高貴的出身,於婚嫁一事上,也是落在哪兒,算哪兒。
偏她不認命。
但在旁人看來,她的命當真是好極了。
天下女子求都求不來的尊榮,陛下捧到她麵前,她卻一點不開心。
這讓六宮小主情何以堪。
次日,天將白,瓊華宮的朱漆宮門還未開啟,宮道那頭已排著一列長隊。
內務府總管太監親自領首,身後數十名小太監成對成行,各個手捧著明黃錦袱,描金漆盒。
待到宮門一開,便都依次而入。
明黃緞麵的鳳袍被小心翼翼捧在正中,金線繡就的九鳳銜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其後是嵌滿東珠的鳳冠,釵環鐲佩,霞帔綬帶,皇後專屬的一應器物,晃得滿室生輝。
總管太監躬身上前,恭敬的遞上禮單:“奉陛下諭旨,皇後冠服、首飾、一應器皿,全數送至瓊華宮,請娘娘查驗。”
殿內外的宮人,都沉浸在一片喜色中,隻殿中靜坐的人,臉上無波無喜,讓如意將禮單收下,歸置物品。
又吩咐身旁的吉祥:“去裡屋取些銀子,賞他們辛苦一趟。”
“是。“
吉祥應聲取了一包銀子,送到內務府總管麵前。
那總管忙躬身雙手接過,又屈膝行了個大禮,“謝皇後孃娘賞,奴纔等恭賀娘娘冊立中宮,母儀天下,更祝娘娘鳳體安康,龍胎安穩,聖眷長隆。”
說完便領著一眾太監齊齊叩首,極儘恭敬。
待內務府的人退下,張德全不知從哪出來,滿臉堆笑,好似昨夜耷拉臉的人,不是他一般。
“奴纔給皇後孃娘道喜。”
“欽天監擇定的封後大典吉日,在半個月後的六月初六。”
說罷,還腆著臉皮,欠欠道:“這天家祖宗,陛下領您拜兩次,這殊榮您可是獨一份啊。”
阿嫵淡淡瞥了他一眼,“女子拜兩回是殊榮,這男子拜三回,是什麼名堂?”
說罷,也不去看張德全的神色,徑自起身,往裡間去。
吉祥與如意連忙捧著那身明黃鳳袍和綴滿東珠的鳳冠,隨她入了內屋。
剛落座,吉祥便笑著上前,“聖旨下了冇兩日,內務府便把鳳袍儀冠送來了,這鳳袍冇兩個月繡不出來,早前都傳咱們娘娘要封後,原不是空穴來風,是陛下早就命人準備著了。”
又道:“娘娘,六宮各位小主,這會兒都在正殿候著了,依著規矩,您得換上鳳袍,戴上鳳冠,受她們參拜。”
阿嫵望著如意手裡捧著的皇後冠服,眼前閃現,當初沈薇穿著鳳袍站在司燁身側的畫麵,她緩緩撇開視線。
沉默片刻,她輕輕抬眼,“更衣梳妝。”
因著身孕,如意不敢在她麵上多做妝飾,隻薄薄塗了一層玫瑰膏,肌膚卻瑩潤如玉,柳葉眉,櫻唇不點而朱,她生的柔婉,是那種一眼便讓人覺得軟和的容貌。
可穿上鳳袍,那股柔美非但未被壓去,反倒被明黃華服襯得清豔入骨,自有一股動人。
她緩步走出來時,滿殿嬪妃皆望向她,一時竟都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