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靜賢:“無事,陛下多半是為昨晚的事情,召我過去問話罷了。”
他眼神看著阿嫵,神色柔和,“你安心跟著劉嬤嬤進去,我得空再來與你細說。”
說罷,他旋身翻馬。
須臾,阿嫵站在原地,望著道路儘頭早已消失的人影,眉頭緊鎖。
劉嬤嬤伸手輕撫她的小臂,“娘娘,隨老奴進府吧!”
阿嫵落眉,望著劉嬤嬤:“嬤嬤,你是看著陛下長大的,最知他心性,依您看,他為何偏偏在這時候,派殿前司指揮使親自去傳魏靜賢?”
劉嬤嬤被她這一問,當即怔住。
陛下是什麼性子,誰也不敢擅自揣度,但都知道他不是個好性兒。
殿前司掌宮禁護衛,這傳召朝臣的差事,幾時輪到他們出馬。
此番不像傳召,倒像是故意做給阿嫵看的,叫她懸著心,吊著膽,其目的,是要她......自己主動回宮。
但這話,陛下不明說,做下人的也不能明著說。
劉嬤嬤抿了抿唇,“娘娘,陛下心思深沉,喜怒從不形於色,老奴也不敢妄斷,隻是......今日這般陣仗,著實反常。”
阿嫵捏緊了手指,昨晚他那般對自己,今日又用魏靜賢拿捏自己,看來一味的躲,解決不了問題,是該好好和他談一談了。
她轉身,再次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馬車徑直進了神武門,一路行過交泰殿,過昭仁殿到了禦書房。
禦前的人早將外頭的動靜一一回稟,此刻禦書房內,男人斜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長腿隨意交疊,一身常服難掩周身矜貴冷冽的氣場。
他輕呷了一口清甜的玫瑰蜜茶,唇瓣沾了些微潤的茶漬,聽到人到門外,他眯了眯眼,隨手便將杯子擱回小幾上。
而後單手撐著額角,指節輕抵眉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宣。”
減短一字後,殿門開了。
一陣輕緩微促的腳步聲,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惶急,一路穿過殿中,停在書架旁,離軟榻不過數步之遙。
司燁未抬眼,未出聲,彷彿渾然不覺有人入內。
“拜見陛下。”
聲音響起,他才緩緩撩起眼角,淡淡睨她一眼。
昨兒夜裡才同他睡過,今兒見了麵,連句臣妾都不肯自稱,倒同他生分得很。
他落回視線,隨手翻著一本古籍,慢悠悠開口:“你不是走了嗎?怎的又回來了?”
這話問的阿嫵心口那團堵了許久的氣,漲得更緊。
前段日子,他不逼迫自己,甚至很多時候都刻意遠著她。
因著棠兒的事情,她心裡對他常有愧疚,加之這次,他守了自己七日七夜,好幾次她都想把棠兒還活著事情告訴他。
想著,隻要他不強迫自己,遵守諾言,待自己生下女兒,不和自己搶孩子,那她就把棠兒還活著的事情告訴他。
待孩子們長大了,懂事了,她也不會攔著孩子們和他相認,可他昨晚乾了什麼?
嘴上說著,什麼都不做,隻是想和孩子親近,可誰家當爹的是那般和孩子親近的。
當真是不要臉極了!
現下,用這種手段逼她回宮,還裝模作樣。
阿嫵再也忍不下去了。
“魏靜賢呢?你把他召進宮,弄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又把他關去慎刑司,或是詔獄?你又想拿他來威脅我,是不是!”
她越說越急,越說越氣:“我告訴你,你彆想再用任何人來逼我,我如今,再也不會吃你那一套。”
“你更彆以為我肚子大了,月份穩了,就能隨意拿捏我,你要是說話不算數,繼續強逼我,我······我······我若是心情鬱結,就會像生棠兒一樣,到時候·······”
“住嘴。”
話未說完,便被司燁一聲冷喝猛地打斷。
他原本斜倚在榻上,此刻驟然起身,一步踏出,高大的身形朝她威壓過來,鳳目絞著她,再無半分慵懶笑意,隻剩駭人的厲色。
“你再敢說這種話,朕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