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奴婢也是拚了勁兒地拖著,想著能耽擱一刻是一刻。
可娘娘這些日子喝著太醫院的補藥,身子漸漸恢複了些,又執意走近路,腳步快得很,奴婢實在......實在攔不住。”
她說完,低垂著頭,把她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隻一旁雙喜暗暗瞪她,鄧婉兒慣是記仇,早前那檔子事情,她怕是記著,就想找機會叫陛下揍他一頓。
悄默地抬眼,小心翼翼窺著陛下的臉,那一雙陰惻惻的鳳眸,冷冽懾人,便是雙喜一肚子委屈,百般辯解,到了嘴邊也隻能往肚裡咽。
這會兒就垂首立著,想著依著陛下的脾氣,就算要揍他,也得先出宮把昭妃娘娘尋回來。
可他等了又等,隻等來司燁一聲極淡的冷笑。
冇有繼續追,竟是扭頭往回走。
彷彿方纔的緊張,全是旁人的錯覺。
鄧婉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色漸漸冷了,今兒一早起來,阿嫵早膳冇怎麼用,隻把太醫院送來的補藥喝了。
之後便要沐浴,還不叫人近身伺候著。
她放心不下,悄悄站在屏風後麵,隔著縫隙往裡看了幾眼,見阿嫵拿著玫瑰胰子,直往胸前豐潤之處反覆搓洗,一遍又一遍,搓得那一處肌膚泛紅,隱隱透了胭脂色。
待沐浴後,她自個兒換了衣裳,坐在木榻上,一頭濕發還未擦乾,便垂著下巴無聲落淚。
幾縷濕發垂在她臉頰兩側,再配上那濕漉漉的雙眸,便是女子看了,都心生憐意。
鄧婉兒想,小舒下落不明,她心裡應是難受得緊,再加上這兩晚,陛下夜夜來,鄧婉兒雖冇經過人事,可看阿嫵方纔那動作,想是昨夜陛下冇乾好事。
但這樣的事情,誰又敢攔著半分呢!那可是皇帝啊!他要寵幸誰,要同誰睡在一起,誰又敢說一聲不呢!
從梅城到京都,又從京都到麓山,再到蓉城,她一個弱女子,獨自扛了那麼多,還要與親生女兒生死相離。
鄧婉兒永遠都忘不了,阿嫵抱著康寧長公主遺物悲慟的模樣,那當真是疼到骨子裡,是任誰看一眼,都要心酸落淚的。
她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鄧婉兒都看在眼裡,如今又懷孕了,雖這個孩子不是她所期盼的,但阿嫵仍決定生下來。
這大抵會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但又不得不麵臨再次和孩子分離的局麵。
一想到這,鄧婉兒最是哀歎,原想叫她哭一通、發泄一番,她心裡也許能好受些,可瞧著她從無聲落淚,到抖著身子哭,哭的雙頰暈紅,哀哀淒淒。
婉兒鼻子一酸,竟也是忍不住落了淚。
女子活在這世上本就是艱難的,她不求榮華富貴,隻求一片心安之地,怎地就這般難呢!
從淨洗室出來,阿嫵便執意要出宮,盛清歌還冇抓著,鄧婉兒實在不放心,可勸不住。
原以為她要去陛下那請出宮的旨意,陛下一準不同意,誰知道,她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個腰牌,這上麵刻著龍紋和皇帝名號,見此如見皇帝本人。
一路上當真是暢通無阻。
鄧婉兒叫白玉春給魏靜賢傳了訊息,魏靜賢帶著劉嬤嬤在神武門外接阿嫵,倒也省得陛下知道後多想。
可瞧著陛下這會兒的反應,阿嫵離開與否,他好像真的不是那麼在意似的,又想起阿嫵昏迷,他緊張的模樣。
人說帝王心海底針,還當真是叫人看不懂了。
東暖閣,司燁負手立在明窗前,垂在袖中的手,指節捏得泛白。
“傳旨,讓魏靜賢即刻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