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聲,福玉與駙馬聲氣陡然一滯,雙雙轉頭,看向驟然闖入的魏靜賢。
被人撞破狼狽,福玉臉上一陣青白,難堪與羞惱絞在一起,反觀駙馬神色就要平靜很多。
他不急不忙緩緩上前幾步,對著魏靜賢略一頷首:“魏大人,何時來的?”
“來了好一會兒,把不該聽的,都聽了。”
魏靜賢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目光落下又抬起,從滿地狼藉,慢悠悠落回福玉臉上,定定黏在她那半邊被打腫的臉頰上,膠著不動。
那微挑的眉,以及那眼角的餘韻,分明是在看一場好戲。
福玉被他看得渾身發緊。
她受不了,當年那個任她打,任她罵,隨手便可打殺的小太監,如今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的笑話。
更受不了,方纔還對自己動手的駙馬,這會兒竟對這個太監客氣從容。
這般落差,荒謬又刺心。
福玉死死盯著魏靜賢,冷笑:“怎麼?你也看本公主失勢,想來踩上一腳?”
魏靜賢不說話,隻這般靜靜看著她,滿眼輕蔑。
這般模樣最是激怒福玉,她一個箭步衝到他麵前,指尖幾乎戳在他的臉上。
“魏靜賢,你不過是本宮當年腳底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如今穿了件體麵衣裳,就真當自己是人上人了?”
“你不過就是從我的狗,變成他的狗罷了,一條狗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話喊出來,屋裡的氣氛頓時凝滯了。
駙馬攥緊手,厲聲:“福玉,你胡說什麼,魏大人是二十四衙門太監之首,是掌管批紅的司禮監掌印。
更何況,他還是昭妃娘孃的義弟,你若再敢口無遮攔,出言辱冇,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駙馬這般說,是怕她這些話連累到他自己。
他尚她,原也不是自願,可福玉相中他,他不娶也得娶,否則,害的就不是他一人。
娶她的那日,父親拍著他的肩,說委屈他了。
為了家族,便隻能犧牲他一人,他認,可他真的受不了,她從一個個男人身上爬過,又讓自己在床笫間取悅她。
所以他拚命吃,吃胖了,人醜了,她也就不來找自己了,她鬨和離的時候,他暗地裡彆提多開心了。
可陛下不允。
原以為他的一生都要這般過了,老天有眼,終是叫福玉落了勢,那後半輩子,他就得換個活法。
這個時候自是不願受她的連累,隻想撇的乾乾淨淨,駙馬說完這話,便去看魏靜賢。
魏靜賢好似冇生氣,反倒極輕地笑了一聲,輕輕抬抬下巴,朝門口示意一下。
“這裡冇駙馬的事,駙馬自去忙吧。”
這話便是明明白白告訴他,此事不會牽連他。
駙馬鬆了一口氣,轉身便往外走,福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冇有失望,也冇有難過。
她暗暗咬牙,等到那一天,她一定要親手斬殺了這個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