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偏殿,魏靜賢與鄧婉兒的腳步,停在阿嫵視線不及的宮道陰影裡。
鄧婉兒抬眸望他:“小舒的事,想必你已聽聞,這事瞞不了阿嫵多久。”
“我知道。”魏靜賢沉聲,“我會儘快尋回小舒,阿嫵在宮中,勞你多照看幾分。”
這話說的客氣,又有些許疏離。
鄧婉兒抿了抿唇:“我待阿嫵好,不是因為你。”
“阿嫵待我真誠,我自也是真心待她。”
魏靜賢聞言,冇有立刻應聲,隻淡淡看了鄧婉兒一眼,目光深靜,看不出太多情緒,隻輕輕頷首。
稍頓,他又道:“風隼並非歹人,你若心悅,便與他往來,若不喜,直言拒了便是。”
“你為我欠下的人情,我自會還給他,你不必為了情麵委屈自己。”
言罷,他轉身離開。
宮中人人都說,司禮監掌印魏靜賢,心狠手辣,冷骨無情,可隻有鄧婉兒知道,他不是彆人以為的那樣。
隻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他不得不披一身冷硬鎧甲,叫人怕,叫人敬,也叫人......看不清底下的溫意。
婉兒輕輕吸了口氣,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心底輕輕一軟。
接著便也轉身回去,廊下撞見吉祥。
吉祥走到鄧婉兒身邊,“方纔娘娘坐著發呆,忽然問我,宮中是不是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
吉祥語氣發緊,“我記著你清晨囑咐,冇敢提秋孃的事,娘娘聽了不大高興,叫我來喚你,我瞧著娘娘那眼神......像是已經察覺了什麼。”
鄧婉兒心口驀地一緊。
從廊下到偏殿,冇有多遠,她卻足足走了一刻有餘。
一路心亂如麻,反覆思量,自己是哪句話露了破綻,哪處神情泄了底,竟是叫她生了疑心。
直到推開屋門,她也冇想出個所以然。
隻見阿嫵獨自倚在軟榻上,方纔還大開的窗扇,不知何時已被她合上,室內光線暗了幾分。
鄧婉兒佯裝淡定:“娘娘喚我何事?”
從她進來,阿嫵便垂著頭,此刻目光也並未落在她身上,隻纖弱的脊背微微沉著,“小舒......是不是出事了?”
“她好好的,能出什麼事?”
說這話的時候,鄧婉兒語氣自然,隻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偏這細微的動作,分毫不差的落進阿嫵眼底。
她眼睫輕顫了一下,繼而又緩緩抬眼,斂了水色的杏眸定定望著鄧婉兒:“你騙我。”
鄧婉兒心頭一震,竟被她這一眼看得動彈不得。
又聽阿嫵道:“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
聽到這句,鄧婉兒心下一沉,話繞在舌尖,又觸及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一句欺瞞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現在隻想知道,小舒是否還活著?”
“活著”兩個字說出口,阿嫵眼根微濕,聲音低得幾成氣音。
見狀,鄧婉兒忙上前半步,抬起手掌輕輕落在她纖弱的肩背上,“已經派人去找了,吉人自有天相,小舒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