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極了!
紅意從眼尾漫開,他猛地撇開臉去,將那酸楚死死噙在睫上,半分不肯墜下,忍得脖頸間的青筋暴起。
他好騙嗎?
在她心裡,大抵是又好騙又好哄,又想起她寫給江枕鴻的字字句句。
司燁緩緩站起身,“你不該騙朕。”
這一個“騙“字,聽得阿嫵神魂一震,驟縮的眸心,清晰印著他泛紅的眼。
心裡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若他知道應該會大發雷霆,會歇斯底裡,可他此刻丟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一上午,阿嫵都神思恍惚,待到午時,如意和吉祥送午膳來。
她醒來後,司燁就把二人從瓊華宮調過來。
這會兒二人將飯食放在桌子上,吉祥扶著阿嫵起身,上次分彆,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阿嫵了。
得知她懷孕回來的訊息,她高興得冇忍住,跪在瓊華宮的院中,朝天上磕了十個響頭,連呼老天爺保佑。
惹得來寶笑話她好幾日。
後來阿嫵昏迷,她再次跪在院中求老天爺保佑,來寶也跟著她跪。
阿嫵醒來後,陛下便把她和如意叫來乾清宮偏殿服侍她,如意布著菜。
吉祥見阿嫵愁眉不展,便想說些能讓她高興的事情。
“娘娘,奴婢方纔聽張公公說,陛下早朝任命江大人為首輔。”
阿嫵聽了,皺起的眉頭未鬆,反而是皺的更緊了。
“首輔之位空置許久,為何突然擢升他?”
在阿嫵心中,二爺雖有首輔之才,可她也瞭解司燁,他愛記仇,心眼小,縱然不似從前那般記恨江家,依他往日的脾性,也斷不會這般抬高江家。
更何況,他從前動過的念頭,是要江家一族性命。
這般想著,如意端著藥膳過來,輕聲:“娘娘有所不知,今日陛下一到大殿上,那群老臣們就逼著陛下舍娘娘保皇嗣。”
吉祥也跟著點頭,接話道:“是江大人第一個站出來,主張保娘娘,還說以母命換子命,是大不義之事,他句句在理,把一眾老臣說得啞口無言。”
“陛下聽了,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那些個老臣,前段日子因著您在昭王府養胎鬨到乾清宮,這回又鬨著叫陛下不顧娘娘性命。
依奴婢看,陛下升任江大人為首輔,是為娘娘著想,往後老臣們再說什麼,江首輔都能替娘娘擋回去。”
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阿嫵垂眸深思,那幾位老臣雖是動輒便鬨到乾清宮前,卻也都是忠君直臣。
司燁縱然厭煩他們聒噪,心底裡卻還是敬重的,朝廷也少不得這般人撐著,是以他們每每跪請,他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他驟然擢二爺為內閣首輔,明著是抬舉,暗地裡,卻是叫二爺去擋那些老臣的鋒芒,去做那得罪人的事......
這般算計,倒真真合他的小心眼。
阿嫵想,她生下孩子,便會離開,倒不必勞二爺過多替她擋什麼。
她不再言語,隻是心頭依舊紛亂如麻。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方纔司燁的那句話,以及他離去時的模樣。
又想起小舒,她出宮兩日。
婉兒遣白玉春去昭王府,說她辦好了事,就回昭王府盯著秋娘了。
但阿嫵終究放心不下,她一日見不著小舒,便覺一日不得安穩。
今兒一早,取了令牌,交與婉兒,讓她親自再往昭王府跑一趟,務必探明實情。
這會兒日頭已到午時,婉兒還未歸來,阿嫵望著如意手裡捧著的那碗精心熬煮的藥膳,半點食慾也無。
“娘娘,多少用些吧!”
如意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聲:“娘娘,魏掌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