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眸色一亮,“他人這會兒在哪?”
門外的小太監:“回稟娘娘,這會人剛進宮。”
阿嫵聽了,當下便吩咐吉祥為她更衣,這兩日臥床,她身上都穿著軟緞寢衣。
吉祥應聲去稍間的櫃子裡取衣裳,如意則在一旁舀了一勺蓮子燕窩粥,遞到阿嫵唇邊。
柔聲:“娘娘昏迷許久,人瘦了一圈,便是冇有食慾,為著孩子也得用些。”
阿嫵也是聽勸的,一碗藥膳,勉強嚥了小半碗,又在如意的再三勸哄下,吃了幾口小菜。
才讓吉祥替她換下寢衣。
原是躺著不覺得,下了地,便覺小腿一陣痠軟,竟是虛得立不住,全靠吉祥在旁扶著,一步一緩地挪到外間軟榻上坐下。
一頭未束的青絲垂在腰際,吉祥取來一支素淨玉簪,鬆鬆地在她腦後挽了個半垂的髮髻,餘下幾縷碎髮貼在頸側,愈發顯得她臉小。
外間的明窗本是半開的,阿嫵抬手輕輕一推,把那窗扇開的更大些,好將外麵的景色看的更清明。
隔著幾道硃紅宮牆,便能遙遙望見景仁宮的方向。
此刻正是梨花盛開的時候,一片素白漫過牆頭,風一吹,便有細碎花瓣飄飄揚揚的落了牆頭。
阿嫵望著那處發呆。
片刻後,稍一轉頭,便瞧見,一道紫衣的挺拔身影,立在一叢開得正盛的紫丁香邊,揚手摺了幾枝繁盛的花枝,又往這邊行。
如意和吉祥立在阿嫵身側,也是將窗外人的舉動瞧了個清楚,吉祥噗嗤一聲笑出來。
“魏掌印折什麼花啊?這滿枝紫丁香開得再好,也冇他半分顏色,他隻往窗前一站,便是這宮裡頂好看的景緻了!”
如意聽了,也忍不住抿嘴笑:“宮裡好些宮女,每每見著魏掌印,一個個都看直了眼,我瞧著,便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世家公子,也比不上他。”
“如意姐姐說笑了不是,魏掌印是正四品的內廷二十四衙門之首,隻這手裡握著的權柄,便真真強過了那些世家公子。”
二人說著笑,阿嫵卻望著那道朝她走來的身影,他本是丞相獨子,生來也是這京都數一數二的世家公子。
想到他少時在宮裡受過的苦楚,阿嫵惋歎。
廊下腳步聲已近。
魏靜賢拿著幾枝紫丁香,紫衣肅整,方纔折花那點輕軟舉動恢覆成平日的端嚴之態。
行至窗前,穩穩行了一禮,又直起腰,目光望著阿嫵的臉龐,看似平靜,可心底暗暗揪成了一團。
他走的時候,阿嫵氣色紅潤,臉頰飽滿,才一個多月不見,人就瘦了一圈。
這皇宮可真不養人。
又瞥了眼窗內立著的如意和吉祥,他往這邊來的時候,便見這兩名宮女在議論什麼。
魏靜賢攥著花枝的手緊了緊,抬手探進窗內,臨窗條案上放著一支玉瓶,他將那花儘數插入瓶中。
“方纔路過,見這丁香開得甚好,便折了幾枝,給你解悶兒。”
與司燁低磁的嗓音不同,魏靜賢說話的時候,聲音乾淨清透,尋常說話時,會叫人覺得清泠泠的。
隻這會兒,他語速不急不緩,帶著一點水汽滋潤過的微啞,便覺帶了幾分軟潤。
阿嫵:“難為你有心,進屋說話。”
魏靜賢一進門,便在阿嫵的左手邊坐下,如意轉身出屋去茶水房備茶點,隻吉祥立在一旁。
阿嫵抬眼,靜靜打量著眼前的人,聽說北疆風沙烈,能將人臉吹得黝黑,他的臉還依如從前那般白皙,隻肌膚略顯乾。
再看他眼底,浮著淡淡血絲,想來是聽聞了她的事,晝夜兼程趕了回來。
“用過午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