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靜賢茫然抬眼,一臉錯愕。
又聽江枕鴻道:“我心口中箭,太醫說我命大,箭鏃再深入一厘,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
“一個訓練有素,可以精準命中我心口的刺客,豈會出現這種失誤,除非他原本收到的指令便不是取我性命。
我遇刺那晚,你闖進江家,要看箭鏃,現在我實話告訴你,射傷我的箭鏃被刺客取走了。
這些都說明刺客不是來殺我的,而是為了取我的心頭血,用來製忘情蠱。”
魏靜賢斂眸凝視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疑惑。
但一想到江枕鴻說的那種可能,魏靜賢頭頂便如壓了幾重雷雲,渾身都緊繃起來。
之後,他將那晚自己為什麼去江家的緣由說了出來。
又肅聲質問江枕鴻:“京中有如此箭法的人,除了你就是他,他那晚在阿嫵屋裡,他有完全不在場的鐵證。"
“而你,早前和平西王勾結,現如今又和盛清歌勾結,你有救廣平郡王的動機。”
江枕鴻無聲冷笑。
原本他以為司燁選在那夜行刺他,是為嫁禍給廣平郡王,好洗脫嫌疑。
但又困惑,既是要嫁禍,該是要找個人頂替真正的行凶者,認下這事。
然,刺客一直冇有落網。
現在聽了魏靜賢的話,心底的疑點,儘數解了。
論帝王心術,城府之深,司燁確實是佼佼者,他算儘人心利弊,一出連環計,要自己和魏靜賢彼此猜忌。
他坐觀全域性,將他們圈在他的棋盤裡,互相廝殺。
想到這,江枕鴻那一雙古井無波的眼,泛起波瀾。
司燁該是知道,忘情蠱隻能讓阿嫵對自己生不出男女之情。
但自己同阿嫵六年朝夕相伴,有的不隻是男女之情。
司燁大抵是從來冇有考慮過阿嫵的感受。
他隻在乎自己。
想到他對阿嫵做過的事,江枕鴻胸腔內激起一股難以自製的怒火。
多少次午夜夢迴,他的腦海裡,都充斥著司燁將阿嫵按在身下,強迫她的畫麵,還有那痛苦委屈的哭聲,不斷腐蝕侵吞著他的理智。
一麵是她,一麵是一家老小的性命,他逼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可他的心,一直在滴血啊!
他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那般作踐,卻無能無力。
他像個懦夫一樣,用酒精麻痹自己,捧著她的畫像,躺在她睡過的床上,假裝她還在,棠兒還在,他隻是做了一場噩夢。
夢醒了,他就能看到她們母女。
可每次睜開眼,什麼都冇有·······
他聽不見那聲爹爹,聽不見那一聲熟悉的“二爺”
娶了她,卻護不住她。
他時常會想起十歲的阿嫵,被打後身上帶傷,卻假裝堅強,用不疼,來寬慰他。
他看了便覺心疼,每當他的手落在她的頭頂時,她的眼眶便會紅,又總是埋著頭,她以為這樣自己便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