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全低頭看著棠兒,這一刻,張德全心中無比慶幸,陛下當初答應了棠兒的請求。
正好,也讓棠兒知道,她娘是怎麼欺負她爹的。
早前,自己同棠兒說,她還不信,一口咬定是陛下欺負她娘,把她娘欺負狠了,她娘才懷著她改嫁。
現在,事實擺在麵前,她總該信了吧!
至於陛下傷江枕鴻。
原本還覺得他有些可憐,但聽了方纔的話,張德全便覺得是他活該。
瞧著清風明月般的一個人,竟暗地裡和平西王勾結。
陛下隻取他的心頭血,冇要他的命,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而司燁在聽到她那話時,後牙槽咬的緊緊的,極力剋製身體內的喧囂。
他逼自己安靜的坐在原地,看著她,一動也不動,牢牢記住她的薄情。
這樣,自己就能狠下心,就不會後悔做了那個決定。
片刻沉默,他啟開唇,聲音又啞又沉:“自從知道棠兒是朕的骨肉,朕便冇想過拿孩子,去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你懷胎十月,拚了命生下的孩子,朕捨不得,也不忍心,讓她夾在你我之間為難,不管你信不信,朕都冇想過叫你們分離。”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痛苦的,但表情認真,不像是假話,想起她在棠兒走後,所表現出的痛苦。
再對上他的眼,阿嫵眼睫輕顫。
又想到自己懷孕後,每晚的牛乳,以及宮人每日送來的精細膳食,還有他好幾次貼著自己的肚子,那柔的能化成水的眼神。
至少在這些麵前,她不能昧著良心說,他不愛孩子。
隻是阿嫵心裡,有太多疑問。
她看著司燁,看著他的眼睛。
進這西崇殿之前,她肯定二爺受傷是司燁乾的。
他說不是的時候,他解釋的時候,自己本能的不信。
可當他說出望仙觀的事,她驚愕,又不可否認,那個時候,他有絕對殺二爺的機會。
殺了二爺,順勢推給平西王。
如同他說的那般,滿朝文武連同自己,都不會將是事情聯想到他身上,畢竟那個時候,他禦駕親征,他有足夠的理由,將事情推的一乾二淨。
此番,這麼明顯的去殺人,不像是他的作風。
他派張提點去江家給二爺醫治。
這事的真假,稍稍一打聽便可知,他不會撒謊。
可不是他,又會是誰?
平西王黨羽皆已伏誅。
便是廣平郡王和盛清歌勾結反叛,內閣首輔該是他們拉攏的朝臣大員,他們根本冇有理由去殺二爺。
思來想去,要殺二爺的人,隻有司燁,可他要殺人,又救人。
這是她百思不解的。
視線裡,那一雙素來淩厲的鳳眸,水霧朦朧,似隔著厚重的雨幕,與自己對視。
阿嫵看到他眼裡的憂傷,這跟他平日不可一世的模樣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