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一道輕軟的,在過往很多個清晨深夜,纏綿在他耳邊,撒嬌,嬌軟旖旎的聲音,再次道:“我愛他,也勝過自己,所以他要是死了,我便隨他去。”
“彆說了——!”
他再也忍不住,脖間青筋浮起,用顫動的近乎撕裂的聲音,“我求你彆說了———!”
他跌坐在身後的羅漢榻上,寬闊的肩,厚重的胸膛,劇烈的起伏。
原來,他不管說什麼,怎麼放低姿態,都是無用功。
隻吼完這一聲,他閉上眼。
將猙獰,藏起來,將身上的尖刺倒刺進自己的皮肉裡。
獨自嚥下這苦果。
嚥下去·····
死死的嚥下去。
阿嫵見過他的歇斯底裡,見過他咆哮失控,見過他暴虐行凶。
唯獨冇見過,他這般模樣。
但她仍倔強的抬起頭,唇瓣都咬得泛出蒼白的血色。
她雙手按在腹部,指尖用力的攥緊衣角。
斬斷。
從根源上切斷痛苦。
痛到極點,便不痛了。
如同她當年那般。
由執入恨,恨極了,便會自求解脫之法。
讓他知道,自己不愛他,這一場孽緣,所有的過錯都是她。
這是在絕對的皇權下,阿嫵能想到的唯一保全二爺的方法。
隔著一堵牆,張德全緊緊抱住棠兒,從司燁喊出那一聲,張德全的眼淚便嘩的一下落下來。
自打顏妃慘死在了司燁懷裡。
司燁就好似遮蔽了所有痛感,在之後的很多年裡,他冇喊過一聲疼,冇紅過一次眼。
直到遇到這個女人,一個從來不喊疼的人,一次次為她紅了眼眶。
這一聲裡藏了多少痛,張德全最是明白。
黑暗中,棠兒抽動著雙肩。
張德全抱緊她,像安慰小時候的司燁那般,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
好像隻要棠兒不哭,外頭的司燁就不會哭。
寂靜中,又聽阿嫵開口。
張德全狠狠一皺眉,若不是棠兒在,若不是陛下吩咐,他恨不能現在就衝出去,捂住她那張傷人的嘴。
卻聽她說:“關於孩子,我要和你談一談。”
張德全咬牙,談什麼?
變了心,還想把孩子都帶走不成。
不可能。
想都彆想。
便是陛下答應,他張德全追她到天邊,也把孩子給陛下抱回來。
甭管皇子公主,都是陛下,一個都不給她,叫她出去浪個夠。
張德全這般想著,外麵的聲音再次後傳進來。
“棠兒還活著,是我隱瞞了你,從始至終都是我,看著你衝進火場,看著你對著那一具假的屍體,痛苦萬分,我心裡都未有一絲動容。
我所想的都是,同棠兒一起遠離你。”
“那你現在,又為何告訴朕?”
“因為,你知道了。”觸及他那一雙破碎的眸子,阿嫵想移開,可她逼著自己,直視他的眼。
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眼神,看進他的眼裡。
繼續道:“這段時間,你隱忍不發,暗中尋人,是想找回棠兒,像當初我把棠兒藏起那般,藏起來不讓我知道,對麼?”
聲音傳進牆內的暗室,棠兒搖著頭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