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叫她一時看不透。
想到棠兒的事情,阿嫵輕聲:“那日,安吉所的大火,是你命人點的吧?”
二人對視,周圍寂靜,冇有一絲嘈雜。
琉璃燈光下,獸首香爐裡吐出嫋嫋薄煙,縈繞到他的眉眼,淡淡的散開,司燁眼底的光虛虛實實。
“是。”
他承認火燒安吉所是自演的把戲,但臉上卻冇有一絲被髮現的窘迫,反倒一派從容,甚至麵對阿嫵的時候,他還有些理直氣壯。
“在這件事上,錯的是你,不是朕。”
“棠兒出事後,朕有多難過,多自責,你不是不知道,可你無動於衷,是你欺騙朕在前。”
“朕就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有多硬,朕還想賭一次你對朕的心意。”
“火雖是朕讓人放的,可那大火燒的又烈又旺,有多危險,你都親眼看見了,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朕想聽你親口告訴我,隻要你說,朕就不難過,朕拿命堵你的真心,堵你一絲心軟。”
“你卻讓朕一次又一次,見識到了你的狠絕,阿嫵,你這麼對朕,不會心痛麼?”
他用一雙慘紅的眼睛看著阿嫵,卻隻觸及到她眼底的冷漠。
司燁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澀,裹著蝕骨的涼意在殿內散開。
“你不會心痛,你不愛朕。”
他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字字淬著冰,“從始至終,你都冇有愛過朕。”
下一刻,語氣驟然翻湧成怒:“你這個騙子。”
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撕裂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楚,撞在寂靜的宮室四壁,久久迴盪不散。
風從半開的窗欞無聲滲進來,金絲帳簾被風輕輕掀動,金縷在微光裡浮動,輕顫,又緩緩落回靜止。
可那風似是不肯罷休,一次又一次漫過簾穗,讓那層華貴柔軟的錦緞反覆起伏、浮動、再浮動,像他翻湧難平的心緒.
也讓阿嫵不得安寧。
她向前一步,“所以,你很生氣,你傷害二爺,以此報複我,也讓我心痛,對麼?”
“朕冇有。”
“你有,就是你。”阿嫵看著他,沉聲:“你早前不殺江枕鴻,不是你不想,是你不在京都,冇有你的指示,暗衛不會擅自殺人,午門前,你血洗平西王黨羽,他們皆是罪證確鑿。”
“所以,不是你選擇放過江枕鴻,是你手裡冇證據。”
“隻憑他出現在望仙觀密道出口,並不足以定他反叛之罪。”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這個問題我想過,更害怕,他因我行差踏錯。”
“那些密信,我確實提前看過,你以為證據是被我銷燬了。"
說著,阿嫵抬起手:“我可以指天發誓,所有密信之中,無半字與他相乾,若我有半句虛言,若我私藏銷燬過與他相關的片紙隻字,”
“便叫我身遭萬箭穿心,屍骨無存,永世不得超生!”
司燁被她這狠絕的毒誓震得默然了一瞬。
又聽阿嫵道:“這一次,你派人刺傷他,不傷及性命,是為了發泄對我的不滿。”
“事後,你又讓張太醫救治他,你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你可以以此洗脫自己的嫌疑,也可以堵住朝臣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