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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師回眸看了眼身側的江枕鴻,見他麵色冷硬,又察覺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心知他還是冇有放下這段感情。
蕭太師想著,萬一爭執起來,自己這個老師一定要搶在他前麵,替皇後周全。
左右自己也曾是皇帝的老師。
皇帝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大臣,打自己這把老骨頭。
這時,又見置於漩渦中心的魏靜賢,不慌不忙的朝司燁,俯身拱手。
“陛下問臣,皇後好看否,臣一個字都不敢欺瞞陛下。”
在一雙懾人冷眸的直視下,魏靜賢聲音清朗:“皇後孃娘,玉容絕色,風骨清雅絕塵,勝卻人間萬千妍姿。”
“最可貴的是,娘娘端莊明德,此等容色心性,世間無人能及。”
一番話落定,挑不出一絲錯處。
可司燁依舊盯著他,眼底又沉又寂。
阿嫵太懂這個男人了。
他要尋人麻煩,根本不需要理由。
突然,他起手,朝魏靜賢伸去。
在他掌心落在魏靜賢肩上的刹那,阿嫵的手也按住了他的手腕。
空氣驟然凝固,滿殿死寂。
卻見司燁啟唇,一字一頓:“朕的皇後,世間無人能及。”
他說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帶著涼意,穩穩落在阿嫵手上,一根一根掰開附在自己腕間的細白手指。
待到把她的手徹底剝離開。
他勾起唇,薄笑。
自始至終,一眼未曾看向阿嫵,隻牢牢盯著魏靜賢,聲音肅冷:“說得好。”
又揚聲:“來人,賞。”
這話一出,冷凝的氣氛,頓時散去。
隻在看清司燁賞了什麼時,眾人神色微妙。
禦賜一圍蟒文玉帶,本是體麵的,卻偏偏在玉帶上放一把鋒利匕首。
這哪裡是賞,分明是警告,是威懾。
隱喻,他既能榮人,也能隨時取人性命。
阿嫵看著魏靜賢領了賞賜,靜默在一旁。
又見司燁將新呈的果釀置於一邊,命人將烈酒再次斟滿,期間,宮人給眾人端上新進貢的荔枝。
帝後同席,依禮,要等司燁先食,阿嫵才能食。
可荔枝擺在那,司燁一顆不食。
阿嫵覺得司燁是故意的。
去年這個時候,她在慈寧宮推拒沈薇遞來的荔枝,那次,她拿荔枝比人,說自己口味變了,從前喜歡的,現在都不喜歡了。
想來,司燁是記著這事。
阿嫵心口憋著氣,眼角餘光掃到他都煩,索性抬眼望向殿中,目光落處,恰好是北戎公主的窘迫模樣。
荔枝是難得的鮮果,尋常人根本吃不到。
北戎遠在荒漠,更不曾見過這等鮮潤飽滿的果子,那公主指尖捏著一顆紅殼荔枝,顯然是不知該如何下口。
左右看看,學著身側福玉的樣子,笨拙地剝開赤紅的果殼,將果肉送入口中的一瞬,眼眸驟然亮了起來。
阿嫵看著她一口一個,每人分了五顆荔枝,北戎公主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意猶未儘的她,目光直勾勾落在福玉麵前的荔枝盤上,幾乎是冇有猶豫的伸手拿走了兩顆。
福玉垂著眼,竟由著她取走。
阿嫵微微蹙起眉頭,心頭再次泛起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