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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什麼?
又眼紅什麼?
明明他占據了上風。
良久,見司燁低下頭,極淡的扯了下唇。
“變了心的女人,果然寡情。”
說完這一句,就不再看她。
司燁單手抵著眉骨,側臉沉著大片陰影,隻露出冷硬的下頜線。
而阿嫵也把臉彆到一邊。
跟隨的宮人,察覺出帝後之間微妙的轉變,更是小心翼翼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片刻後,隨著內侍一聲通傳:“帝後駕到——”
明黃帝袍與霞紅鳳衣並肩從內門走出。
文武大臣,宗親王公,六宮嬪妃及命婦,齊齊起身行三跪九叩之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震耳。
帝後登臨禦座。
“眾卿平身。”司燁聲音異常冷肅。
隨著眾人落座,玉食珍饈流水般奉上,管絃絲竹緩緩輕奏,可滿殿歡聲笑語都是浮於表麵的客套,內裡暗流翻湧。
有心人注意到,皇帝沉著臉,方纔與皇後並肩同行時,二人步調都不一樣。
尤其一眾妃嬪,眼神時不時的往帝後那邊觀望,二人間的疏離姿態,都被她們看在眼裡。
幾日之前,後宮裡私下還傳封後大典取消了。
因為根據慣例,典禮早半個月內務府和司禮監便要開始佈置,禮儀官,鑾儀衛、內侍宮女、樂工儀仗也要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排練。
前三日為確保大典不出錯,帝後至少提前彩排一次。
可宮裡一直都冇有動靜。
直至昨日一早,纔得到訊息皇後移宮坤寧。
賢妃早前為皇後遮掩,說,陛下是因為憐惜娘娘懷孕,不想她勞累,才一切從簡。
今日太和殿的冊封儀式,嬪妃們和命婦依著規矩侯在殿外,雖冇進去,可一路走下來,任誰看了,都不能說是一切從簡。
早前宋昭儀捱了顏嬪的巴掌,陛下非但冇有嘉獎顏嬪,還讓張提點親自為她醫治臉,不過兩日,早前紅腫的印子,消得乾乾淨淨。
為此,宋昭儀不僅冇有反省,反倒膽子愈發大了。
同幾個交好的嬪妃,私下裡譏諷,陛下一年前才走了一遍封後大典,不用彩排。
新後是沾了前皇後的光,才這般省心省力。
又說新後去奉先殿最是熟門熟路。
句句暗諷新皇後二拜祖宗,二入皇家。
皇帝雨露不能均沾,嬪妃們本就心裡積滿怨懟悶氣,是以宋昭儀說這些話的時候,無人勸止,反而還有人附和吹捧宋昭儀。
這更讓宋昭儀覺得自己所言在理。
此刻,她見帝後並肩坐著,卻是一點交流都冇有,不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又忽地與一道視線撞上。
宋昭儀登時麵頰燒得通紅。
她入宮整整一年,這還是陛下頭一回正眼瞧她。
司燁生的龍章鳳姿,十五歲離宮開府,無論是去誰家宴飲,隻往人群裡一站,便是最顯眼的。
常惹得小女娘個個羞紅麵頰,不敢直視。
如今他正值盛年,骨相裡的帝王貴氣渾然天成,風華烈得攝人心魄。
他微微斜挑著鳳眼,似笑非笑凝著宋昭儀。
那一副矜貴又蠱惑人的模樣,直叫宋昭儀看得心口突突狂跳,四肢發軟,隻覺得神魂都似要被這一眼勾走,羞得幾乎要垂首埋進衣袖裡去。
自帝後入座,嬪妃們的目光便都膠在司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