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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神色各異。
家裡有女兒進宮的,麵上強裝淡定,實則,心內翻滾。
連同幾位老臣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天子重諾,話都說了,他們又能如何?
些許大臣不動聲色的往承恩侯那邊看去,他是皇帝的親舅父,他的女兒是除了皇後之外,最得皇帝看中的嬪妃。
便是爭不得皇後之位,這東宮總是要爭一爭的吧!
卻見他低眉斂目,平靜的異常。
這邊,司燁牽著阿嫵的手,緩步走向殿側皇後之位,二人並肩落座後。
百官齊齊跪拜:“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聲震殿宇。
阿嫵指甲用力戳在他手背上,咬牙低聲道:“你明知道,這皇後之位是暫時的,還要說那樣的話,我一點都不感動,一點都不··”
中和韶樂再次奏響,禮樂聲中,阿嫵隻看見他的嘴唇動,卻未聽清他說的話。
隻在最後,他轉過頭,突然朝她笑,俊美的眉目逼人的奪目。
阿嫵彆開臉,視線正好落在魏靜賢身上,見他盯著江枕鴻的方向,那眼神與他平時看人時不一樣,她視線再次轉向江枕鴻。
這一眼,二人視線相撞。
一雙氤氳繾綣的眼睛裡,泛著水光。
阿嫵身體一僵。
記憶中,他永遠是端方溫雅的。
人都有情緒不好的時候,可嫁給他的那六年,他從不在她麵前露出一絲不好的情緒。
她見過最多的便是他的笑。
唯有兩次他在自己麵前紅了眼。
一次是她生棠兒的時候。
一次是他從雅安縣奔至宮中,要帶她回家的時候。
如今,再次見他紅了眼眶,阿嫵眼睫急促的顫了顫,眼眶不受控製的發潮。
隨即,耳邊響起一道陰測測的聲音:“不許看他,更不準為他落淚。”
她聽到司燁咬後牙槽的悶響,甚至是他攥緊拳頭時,指節繃出的清脆骨響。
他又道:“你一日是朕的女人,便終生是朕的,即便是朕放你出宮,你也不能同旁的男人在一起,不然,朕會發瘋的···”
阿嫵垂眸,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料,又用力遮住眸中水光,她不想連累江枕鴻,不想連累江家,是以在聽到司燁的話後,不敢再往江枕鴻那邊看。
待到中和韶樂徹底停下來,便是移駕奉先殿行拜祖禮。
接著司燁返回太和殿,接受王公,百官的上表慶賀,阿嫵則接受妃嬪,命婦的朝賀,
一直折騰至日暮西山,阿嫵才卸下一身沉重的翟衣鳳冠,換了身晚宴穿的鳳袍,輕便了許多。
吉祥取了塊早先備好的軟糕,遞到阿嫵手中:“娘娘快墊墊肚子,一整日水米未進,彆餓壞了。”
待阿嫵慢慢咬了兩口,吉祥又一邊替她攏著鬢髮,一邊壓低聲音說起白日見聞:“對了娘娘,今日北戎公主來朝賀,您可瞧清她的真容了?”
阿嫵輕輕點了點頭,自是瞧清了。
吉祥繼續道:“早前便聽聞她容貌出眾,冠絕北戎,今日一見,美是真的美,隻是奴婢瞧著,她在鴻臚客館的規矩怕是白學了。”
“方纔行禮間隙,旁的嬪妃命婦,麵前的鮮果不過動一兩塊,偏她麵前那一盤,叫她吃得乾乾淨淨,自己的杏仁酪吃完了,還把福玉公主的那份貪了去。”
“杏仁酪”三個字入耳,阿嫵指尖微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