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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百鳥朝鳳的鳳輦,垂著水紅紗幔,綴著珍珠流蘇。
她端坐鳳輦之中,前有羽林軍開道,後有宮女太監相隨,掌節官手持代表皇權的節杖在前引路,金冊金寶由專人抬著。
啟程之時,鐘樂齊鳴。
阿嫵側目望向吳羨的方向,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風裡,眼角似有紅意,阿嫵眼眶也跟著紅了紅,有些埋怨自己。
該是喚他一聲父親的。
一旁的女官提醒道:“娘娘,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莫要再落淚了,不吉利。”
阿嫵落回視線。
她十五歲出閣,全程都在笑,即便是呂氏說她急著嫁人,忘本,她也一滴眼淚都冇掉。
到最後,還不是走散了。
儀仗行至太和殿廣場丹陛下,樂聲稍歇。
宗室親王齊齊上前,恭敬的朝她行跪拜之禮。
阿嫵看著這些人,早年嫁司燁的時候,她隨著司燁,給這些族中長輩行禮。
如今,他們皆跪在她腳下,這所謂的夫榮妻貴,倒叫她體會透徹。
難怪,沈薇會不惜一切,拚了命要做這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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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內,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
司燁身著袞龍禮服,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看著那道婀娜身姿一步步踏上丹陛,翟鳥紋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珠冠垂珞隨著她的步履輕晃,晃的他心神盪漾。
他就知道,他的阿嫵穿上這身衣服,是最好看的。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誰也冇他們相配。
眼角餘光撇到一人,司燁眉頭輕蹙,隨即又勾了下唇角。
七年後的今天,該是叫他親手把阿嫵還給自己。
魏靜賢身為司禮監掌印,立在禦座之側,他始終注視著阿嫵,看著她走到東廊下,麵向北,對著禦座的方向站立。
瞥見江枕鴻時,她眼圈驀地紅了,她極力剋製,那強裝淡定的模樣,具是落在魏靜賢的眼裡。
讚禮官高聲唱喏:大典正式開啟。
蕭太師朗聲宣讀立後聖旨,昭告天下。
宣製畢,便是授節,授冊寶。
內閣首輔作為冊封正使,與另一位內閣大學士,先行跪拜。
蕭太師望著江枕鴻跪在地上的模樣,心頭忍不住一澀。
他記得一年前,江枕鴻紅著眼睛,跪在自己麵前,聲音哽咽的求自己:“老師,求您幫幫我,讓他放阿嫵回來····”
那傷心的模樣,全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執念和不捨。
可如今,他就跪在這太和殿上,親手接下冊封皇後的聖旨,捧著金冊金寶,送到那同他做了六年夫妻的女子手裡。
他臉上的蒼白,蕭太師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知道,無論江枕鴻此刻表現的有多平靜,他強撐的規矩得體之下,都是剜心般的難過。
蕭太師緩緩抬眼,望向禦座之上居高臨下的帝王,原以為,司燁召江枕鴻觀禮,已是過分了。
卻萬萬冇想到,是這般的過分。
他竟任命江枕鴻為冊封正使。
好歹人家也替他養了幾年的女兒,這般為難人,真真是冇人味。
禮樂再次奏響,江枕鴻手持節杖。
阿嫵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手用力捏著,指節泛白。
讚禮官再唱“跪”
阿嫵依禮屈膝跪地。
風從耳邊吹過,她聽著江枕鴻宣讀冊文。
清潤純正的嗓音隨風飄入耳中,依如從前一般溫柔,每時每刻都催使人想向他的聲音靠近。
阿嫵微微仰起臉,眼睫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