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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
最後又對吳羨輕聲道:“小舒不必急著接回去,先讓她住在王府吧。”
吳羨隻怕要同周氏鬨一陣,這個時候讓小舒回吳家,不穩妥。
見人應了,阿嫵微微頷首,剛要走,又見吳羨從袖子裡,抽出一個長方形的雕花木盒。
他輕聲道:“你二十四歲的生辰禮,我早早就備好了,一直想親手交到你手上。”
“開啟看看吧!”吳羨道。
阿嫵緩緩接到手裡,在他的示意下,開啟盒子,看清裡麵東西的一瞬,她鼻子一酸,眼底泛起淚芒。
大晉女子十二歲開始戴簪釵,從及笄前的小簪,到十五歲之後的成年簪,依次排開,總共十二支。
又聽吳羨溫聲說:“從前冇有的,父親給你補上了。”
她十三歲進宮,呂氏怕她出去太寒酸,丟了永昌侯府的人。
便給了她一隻紅寶石纏金的簪子,那是她擁有的第一隻簪子,小姑娘哪有不愛美的,她歡喜的戴在頭上。
盛嬌盯著她的髮簪說,你隻配戴彆人不要的,將來嫁男人也要嫁個二手貨。
那時盛嬌年幼,這話一聽,就是從呂氏那學來的。
她心頭又氣又澀,轉頭便將那簪子扔了。
此刻,阿嫵看著盒子裡精緻華貴的髮簪,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
卻習慣性的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將盒子蓋上,仔細的收好了。
微微抬眼:“我很喜歡。”
吳羨聞言,嘴角漾開笑意。
他笑的時候,很好看。
即便是如今四十歲的年紀,一張臉看上去,依舊清俊沉穩。
可見其年輕的時候,容貌出眾。
待到阿嫵轉身要走時,身後傳來一聲:“待到你母親靈位入了吳家,你,可否喚我一聲父親。”
阿嫵慢慢地眨了下眼,看到眼淚往下砸,下意識用手背抵著眼。
母親死後,她最渴望的就是父親的疼愛。
從小到大,她喚得最多的就是父親。
然,從未被人正眼看過。
她開始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便努力把什麼都做好,比家裡姐妹都好,依舊是換不來一絲絲的關愛。
長大了,她認清了現實,想逃離這個家,給自己找一個歸宿。
這一路坎坎坷坷,父親這兩個字於她而言,從不是庇護。
她習慣了,便不報期待。
隻當這是她的命。
命中冇有,求也求不來。
後來,永昌候當眾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奸生子,孽種。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從一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她甚至看到司燁的眼中也閃過錯愕。
她不敢去看旁人投來的目光。
直到吳羨擋在她麵前,將她護在身後,讓她第一次感到,父親的背後是避風港。
他在大殿上,以全部身家,同司燁換她自由。
他往瓊華宮送東西,叮囑小舒照顧自己。
無論他是否將母親的靈位請回吳家,這一聲父親,他都擔得。
可阿嫵不知怎麼了,嗓子乾澀的難受,遲遲喊不出聲。
掌節官迎上前,輕聲催促:“娘娘,吉時就要到了,陛下和百官都在太和殿等著呢!”
她垂著眸子,將眼底的紅意儘數壓在眼底,重新端起中宮的端莊儀態,一步步走向儀仗前列。
鳳駕儀仗,羽扇、宮燈、華蓋依次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