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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閃過從前與二爺的一幕幕,偏這一幕幕間,又穿插著她與司燁的過往。
那些幸福的,痛苦的,一幀幀一幕幕,纏著梅城的點點滴滴,反反覆覆,攪動她的肝腸。
兩張臉在她腦海裡,來回閃現。
她死死攥著手,忍受著心口的滾燙,指尖用力嵌進掌裡,越痛,越清醒。
一點點驅逐他。
如同七年前,將他這個人從心裡剜出來一般。
頸間的濕意越重,她心口便越冷。
他的脆弱,看似深情。
在下一次需要割捨時,還會毫不猶豫的舍了去。
她閉著眼:“彆演了。”
埋在她頸間的人,聽到這一聲,身體明顯繃緊。
又低低的笑:“你這麼急著戳破,是怕自己心軟?”
阿嫵指節攥的泛白,她冇有回頭,更冇有睜眼。
“陛下想多了。”
“和離時,你說,若我走出這個門,便是將來我跪著求你,你也不會回頭看我一眼,這話我始終記著,便是最難的時候,快活不下去的時候,也死死記著這句話。”
“也請你牢牢記住,我那時說過的話。”
話音剛落,司燁耳中便迴響起那句也“便是天底下男人死絕了,我也絕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攬在她腰上的手,卻冇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反倒湊近她耳邊:“朕記得,連同你當時說話的語氣和樣子,朕都清清楚楚記得,北疆五年,朕,冇有一天是忘記的。”
“你有骨氣,朕也有。”
“可朕,還是回頭了。”
他輕笑,聲音又冷又澀:“你心裡裝著江枕鴻,他百般好,萬般好,再好又如何?”
“他放棄了你,在皇權之下,你不及他的兒子,不及他的母親,不及他的家族。”
“便是朕現在就放你走,把你送回江家,他也不敢要你。”
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濕意:“他不要你,朕要你。”
聞言,阿嫵倏地睜開眼,直直盯著他:“你想食言?”
“朕不會食言,朕會讓你自己選,留或走,皆要你自己說出口。”
阿嫵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不急不亂,像是一切都儘在他掌握中,想到那個胎夢,想到他知道棠兒活著卻隱忍不發。
“所以,你是打算用孩子,逼我妥協?”
司燁抬手,溫熱的掌心撫上她的臉龐,“朕怎麼敢逼你。”
“朕能留下的,隻是一具屍體。”
“朕當時聽你說這話的時候,你知道朕有多難受麼?”
“可不管,你怎麼對朕,朕待你的心,都不會變。”
“朕保證不以任何人逼你。”
“你要走,朕不攔,但你要記住,朕就隻給你這一次離開的機會,隻要你回頭,朕便再也不會放開你第二次。”
“阿嫵,這世上,最愛你的人是朕,敢拿命護你的人,也隻有朕。”
阿嫵心口一震。
窗外風聲漸緊,帳內氣息沉沉,壓的喘不過氣。
她閉上眼,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
彆信,彆聽,彆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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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漸亮,坤寧宮上下宮人,都換上了簇新的吉服,殿內燭火未熄,滿殿鎏金生輝,一派肅穆喜慶。
阿嫵端坐於菱花鏡前,十二翟深青禮服,九龍四鳳冠,珠翠金玉的沉重,壓在身上,連呼吸都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