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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響起三更的梆子聲,她翻了個身,又攏了攏被子,出神間,忽聽房門吱呀一聲。
她立時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腳步聲很輕,可她一聽便認了出來。
手指拽緊被子,這個時候,司燁來做什麼?
難道是為了白日的事,他來質問自己?
這般一想,阿嫵心緒更亂。
他如今已知道棠兒的事,那無論他是不是找到了棠兒,在他麵前,自己都是被動的。
腳步聲,離床榻越來越近,隨著床帳被輕輕掀開。
即便閉著眼,阿嫵也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臉上。
深夜寂靜,一絲一毫動靜都被放得極大。
衣料輕擦的細碎聲響,床榻微微一沉,緊跟著,一道灼熱的呼吸,自她耳後緩緩漫來,拂過她鬢角,纏上她頸間。
那氣息熟悉得讓她心尖發顫,曾幾何時,她日夜貪戀這氣息,如今卻叫她渾身繃緊,心亂如麻。
下一刻,一隻溫熱的手探進被子裡,攬住她的腰,緩緩收攏時,整個身子隔著被子貼緊她。
掌心貼在她腹間,溫度燙得她呼吸一滯。
又恐被他發現,阿嫵極力平複呼吸。
也許她的緊張,讓她腹中的孩子動了下。
下一刻,被角被掀開,高大的身軀擠進來,隔著一層春衫,他身上的熱度,以及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阿嫵背對他,一動不敢動,雖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愉悅。
孩子在肚子裡,又動了動。
司燁:“乖兒子,彆鬨,吵醒了你娘,她就不叫爹爹抱了。”
低磁的聲音,寵溺的幾乎要讓人陷進去。
說來也是奇怪,他這一聲後,肚子裡的孩子果真安靜了。
這讓阿嫵不覺想起那個夢,那個三歲的男娃娃。
夢中瞧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她同自己不是那麼親近。
想到這,阿嫵的心疼了起來。
若是生下兒子,那他註定,生下來便與自己母子緣淺。
司燁雖然說,不會阻攔自己看孩子,但她心裡明白,她走了,就不敢再回頭看。
因為每多看一眼,她都會捨不得。
這樣的割捨,便是想一想,她的眼角,就已氤出潮意。
春夜的風吹得窗外梧桐花枝沙沙作響。
耳邊又響起他低到隻有氣音的話:“我隻有你了,隻剩你····”
剩下的話,輕到阿嫵聽不清。
卻能感覺一滴淚珠,無聲的滑進她的脖子裡。
她緊閉著眼,那片染了濕意的肌膚,開始泛疼,一路疼到了心底,這種感覺,讓她鼻子發酸。
然而,更多的眼淚滑下來,從她的頸窩落到她的心口。
藏在被子下的手,逐漸收緊,用力,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