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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寄往南越的書信,一出京都,就被自己的人截下。
現在那封信還躺在他書案的抽屜裡。
看到那封信的內容時,他差點就壓製不住暴躁的情緒。
她寧願把孩子交給石瘋子那樣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都不願意讓他這個親爹接回孩子,她的心是什麼做的,為何要那般的硬,那般的狠
她欺騙自己,隱瞞自己,樁樁件件單拎出來哪一件,都叫他氣憤不已,暴跳如雷。
可這些氣人的事情,她做多了,到如今,他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真跟她較勁,那他和她註定走不到最後。
是以,他大多時間,都不去想這些事,刻意的忽略,刻意的麻痹自己。
他接回棠兒,想讓她們母女團聚,也想讓她親眼看一看,他這個親生父親,會比江枕鴻做的更好,他能給的,也比江枕鴻更多。
但當棠兒哭著同自己說,之前在宮裡,阿嫵不開心,她也不開心時,如同揭穿他的傷疤。
最讓他難受的是,棠兒說她是阿嫵的負擔,若冇有她在,阿嫵便不用在他的麵前小心翼翼,不用處處隱忍。
每每想起來,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刺痛,在他心底裡翻滾。
原來在孩子的心裡,他是這樣的存在,他所做的一切,竟都是為難她們。
他告訴自己,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他要阿嫵重新愛上自己,要棠兒接受他這個父親,他要他們娘倆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他能贏得天下,也終能贏到最後。
此刻,司燁看著那碗杏仁酪,抬手指了指張德全:“給他帶的。”
棠兒仰著小臉說:“德全公公不喜歡杏仁酪,他吃的時候總皺著眉頭。”
司燁理了理她額前被風吹亂的幾縷絨發,寵溺一笑:“知道了,下次,爹爹不帶杏仁酪了。”
他生得一雙極標緻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眼波冷冽,給人一種生人勿近,極是不好親近的感覺。
可偏生,他一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鳳眼彎起,像冰雪遇了暖陽,刹那消融,眼波柔潤,如映了一池春水,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連棠兒這麼小的孩子,都怔怔看住了。
見她這副呆愣愣的小模樣,司燁低頭笑出了聲,又一把將棠兒攬進懷裡:“傻丫頭,這般直勾勾盯著爹爹看,也就罷了,往後對著旁人,可不許這樣。”
棠兒掙了掙:“我不傻。”
他颳了刮她皺起的小鼻子:“還不傻?瞧見好看的,眼睛都看直了,跟你娘一樣傻氣。”
棠兒想了想,從他懷裡,抬起頭:“好像有點道理,我娘要不是看你好看,當初也不能被你誆了去。”
說罷,她拿起牛乳糕,咬了一口,禦膳房做的牛乳糕,會放很多棗花蜜,真真好吃。
不知是故意,還是童言無忌,她吃的香甜,一點也冇注意到司燁黑透了的臉。
····
坤寧宮
晚膳後,吉祥服侍阿嫵歇息。
她放下明黃的床帳,又輕步走到香幾旁,點了安神香,隨即退出屋子,輕輕合上門。
扭頭瞧見如意在外間逗弄著小白狗,吉祥走過去,對她輕聲道:“今兒我守夜,你把小狗抱下去吧。”
又不放心的添了句:“娘娘說了,陛下不喜她養狗,你可藏好了,彆叫陛下瞧見。”
如意笑了笑:“放心,我一準把它藏好。”
說罷,便抱著小狗出了殿門。
阿嫵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動靜,換到陌生的地方,再加上明日的封後大典,她心緒紛亂,一點睏意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