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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她還敢對阿嫵出言不遜。
殺周氏,容易。
可吳羨與吳靜姝的那段關係,到底不為世俗所容,周氏族人又多在朝為官,真要動了她,隻怕會給阿嫵招來不必要的指摘。
所以他隻命大理寺卿,將周氏傳至公堂,杖責一百,狠狠敲打。
至於封吳羨為公爵
司燁眯起雙眸,上挑的眼尾微微彎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緩緩開口問:“周愛卿,你倒說說。”
“吳羨,配得上公爵之位嗎?”
蕭太師何等老辣,當即便從司燁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裡,瞧出了端倪,暗道,這哪裡是問人,分明是將人架在火上烤。
他這蔫壞的性子,做了皇帝也改不了。
此刻,被點名的周大人站在下麵,額角沁出細汗。
他若說吳羨配得上公爵。
那便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周家素來看重的清名,狠狠踩在腳下。
公爵之位何等尊貴,更是蔭及子孫,吳羨得此爵,將來必傳給自己妹妹所生的兒子。
如此一來,旁人必會說,他周家是為了親外甥將來能襲爵,才順水推舟,曲意逢迎。
一向以清貴自持的周氏一族,便要落個貪慕爵祿的汙名。
可他若說吳羨不配。
那便是親手將吳家唾手可得的公爵之位,一句話擋了回去。
江南吳氏宗族龐大,這便是將他們得罪了個遍,他妹妹往後在吳家,定是再無立足之地。
周大人僵在原地,喉頭滾動幾番,下意識抬眼,悄悄往身側的蕭太師看去,盼著這位老臣能給指條明路,卻見蕭太師目不斜視的盯著正前方的明黃金匾。
見此,周大人腦中有了主意,既不得罪吳家,也不毀了周家清名,這難題便隻能原封不動推回陛下身上。
他暗自斟酌起詞句:陛下執掌天下賞罰大權,爵位封賜,是陛下一言而決,臣愚鈍,不敢妄議,此事全憑陛下聖裁。
他滿心想著這般搪塞過去,便可躲過兩難境地,可未及說出口。
司燁先一步開口,“周愛卿,這吳羨,封還是不封,朕要聽你的真心話,不許迴避,也不許搪塞朕。”
隻一句話,便將人剛醞釀好的言辭,儘數堵回喉嚨裡。
人就那麼僵在原地,眼見他臉上的汗珠子越來越多。
蕭太師有點看不下去,腳步微微挪動,想上前開口打個圓場,化解這僵局。
可他剛有動作,禦座上的司夜便冷冷抬眼,一道銳利的目光徑直掃向他。
這一眼,滿是警告。
蕭太師心頭微緊,隻能斂了神色,垂首立在原地。
周氏兄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知自己已是退無可退。
他閉了閉眼,躬身沉聲:“回陛下,吳家世代久居江南,淮河水災,受難的皆是江南故土的百姓。
吳羨儘心賑災,出銀出力,本就是為了黎民蒼生,為陛下分憂,是一片赤子之心,若是此刻便授予他國公之爵,反倒玷汙了他這份本心。”
司燁聽了,嘴角微微一翹:“周愛卿言之有理,若是朕執意封爵,反倒辜負了吳羨一腔為民的赤子之心,便依愛卿之言,不予吳羨封爵。”
“陛下聖明。”臣子們齊聲道。
司燁的視線再次轉向蕭太師,眸光深幽:“許久未見江首輔,不知他的傷,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