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韁繩一勒,策馬便朝著前方集鎮疾馳而去。
張德全癡癡望著司燁離去的背影,方纔還怕他忍不住嚇著的棠兒,這會兒又心疼他。
緩緩轉過身,又見棠兒垂著頭,下巴尖上還綴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子。
張德全歎了一聲,從袖子裡抽出一反乾淨的棉帕,輕輕把淚擦了去。
溫聲軟語對她說:“公主啊!早前陛下不知道你是他的孩子,確實是想用你栓住你孃的心。”
“可這一次把你接回去,他半分這種心思都冇存。”
“你怕是不知道,幾個月前,你父皇放你娘出宮了。”
棠兒猛地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驚得亮了一下。
“你娘孤身一人南下,陛下不放心,派暗衛暗中保護,一個月後,暗衛傳來訊息,說你娘懷了身孕,你父皇一聽,當夜就騎馬出了京都。”
“近一個月的路程,他晝夜不歇,風餐露宿,隻用七八日便趕到了始安城。”
“他冇有逼她,是兩個人說好,回宮養胎,等孩子生下來,便放你娘走。”
“你騙人。”棠兒撇嘴:“一個我,娘都捨不得,若是再生一個,他把我們兩個都扣下來,我娘她怎麼捨得走。”
張德全一噎,又道:“人是會變的。”
見棠兒不相信,他便隻能將司燁和阿嫵約定的事情,告訴棠兒。
聽到是弟弟歸皇帝,妹妹歸孃親。
棠兒心裡莫名澀澀的。
她想娘過得好,又感覺他們這麼做不對。
張德全盯著她突然皺起的眉頭:“你父皇說了,無論兒女歸誰,都會允許對方看孩子。”
見棠兒默不作聲,張德全又道:“所以,公主之前真的是誤會陛下了。”
“他隻是想把你帶回家,給你娘過生辰。”
“這麼久冇見,你不想她嗎?”
一句話戳到棠兒的心裡,嘴一癟,眼淚便吧嗒吧嗒的落下來。
“我想娘····在南越的時候,日日都想···”
“好乖乖不哭,很快就能見到了。”
張德全輕輕把棠兒攬進懷裡,心疼之餘也有點心虛。
他比誰都清楚。
陛下不會拿孩子們去栓著阿嫵,但也絕對不會,真放她走。
好不容易纔盼來的妻小團圓,眼瞅著就兒女雙全了,他怎麼捨得放手?
從晨時一直等到正午,陽光從樹梢落下來,寂靜的官道上,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張德全猛地站起身,“陛下——”他天生嗓門大,驚得樹梢小鳥撲棱翅膀逃散。
又回頭,衝棠兒喊:“公主,快起來,你父皇回來了。”
棠兒卻又把那樹抱緊了。
“這又是怎麼了?”張德全苦著臉,方纔明明哄軟了,怎麼臨了又犟上了。
不由得暗罵石瘋子,原先多老實的孩子,被他偷走半年,轉了性。
這天殺的玩意兒,等抓著他,叫陛下活剮了他。
司燁一路疾馳而至,額前的碎髮濕漉漉地耷拉著,連鼻尖上都浮著層薄汗。
他顧不上擦拭,翻身下馬,便大步走向棠兒。
從袖間掏出買來的金鈴鐺,最小的那幾顆,還是從金鋪掌櫃從三歲兒子的金項圈上摘下來的,五兩黃金換他幾顆小鈴鐺,那傻孩子還氣的睡地打滾。
司燁攤開手心,給棠兒看:“你瞧,不是栓驢的,是小孩子最喜歡的。”
棠兒抿唇,盯著他掌心的鈴鐺,看了很久。
又把目光慢慢移到他臉上,睫毛顫了顫,明明還是那一張臉,卻和過去那個看到她就沉臉的皇帝,判若兩人。
棠兒的小眉頭微微蹙起,心裡也有一瞬的糾結。
見她始終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