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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燁的手僵在半空,良久,緩緩放下,攥在掌心的十餘顆金鈴鐺,很小很輕,卻硌的掌心,陣陣發疼。
他試圖笑一下,再說一句:沒關係,不喜歡,爹爹再給你找。
結果嘴角隻抽搐地揚了揚,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一隻小手突然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司燁一頓。
稚嫩的聲音緩緩道:“這鈴鐺比上回那個好看多了,回頭讓德全公公用紅繩編起來,戴在手腕上,肯定很好看。”
那一雙同阿嫵生的極像的眉眼,印在司燁的瞳孔裡,半涼的心口,似吹進一縷暖風。
剛要答應,又聽棠兒道:“德全公公說,等娘生完孩子,你就放娘走,這話是真的嗎?”
司燁垂在身邊的手一點一點攥緊起來,“真的。”
“你是皇帝,一諾千金,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小人兒說完,盯著他的眼睛。
茂密的枝椏遮去大片陽光,斑駁的光影,晃的司燁眼球酸脹。
他抬起視線,“不反悔。”
“倘若是她自己不願意走呢?”
棠兒看不懂司燁臉上的複雜神色,隻仰著頭,聲音稚嫩:“孃的心願,便是我的心願。”
司燁聽了,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流光。
須臾,俯下身,緩緩道:“這話,我記下了。”
“待你娘生下孩子,是留是走,皆讓她自己選,爹爹絕不逼她。”
“乖。”司燁朝她伸出手,聲音溫和,“跟爹爹回家。”
這一番話說完,便見方纔還緊抱樹乾的小手,明顯鬆了——
瓊華宮的宮人從天亮盼到天黑,始終冇把皇帝盼來。
一道身影站在瓊華門前,目光焦灼的往外看,遠遠的瞧見一名小太監從宮道上跑來。
吉祥忙快步迎過去,“打聽的怎麼樣?”
小太監便扶著腰,氣喘籲籲:”彆等了,陛下不會來了,我去的時候乾清宮已落了鎖。“
“守門的說陛下睡了,讓咱們娘娘也早點休息。“
吉祥一聽,沉了臉。
又見守門的太監拿著銅鎖上前,“吉祥姑娘,乾清宮都落了鎖,咱們這再不落鎖,上頭怪罪下來,咱倆小命都保不住啊。”
宮裡規矩重,眼下這般已是逾矩。
吉祥退回門內。
待院門落了鎖,她眉間鬱結。
今兒一整日,六宮都盯著瓊華宮的動靜。
到了傍晚,便傳出皇後生辰,陛下不露麵,帝後失和。
連瓊華宮的宮人,私底下也開始議論陛下小半個月不來瓊華宮的事情。
更有人傳六月初六的封後大典要取消了。
賢妃還專門為著這事,跑來瓊華宮,可娘娘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好似這人人豔羨的皇後之位,在她眼裡毫無分量。
更是直接承認陛下半個月冇來過她這裡。
賢妃走的時候,臉色十分不好。
但整個瓊華宮隻有吉祥知道,陛下幾乎夜夜都來看娘娘。
他安靜的來,安靜的走,還特意交代自己不許把這事說出去。
不過,這幾日,確實冇來過。
還在最該來的日子,早早的睡下,讓滿宮人看娘孃的笑話。
吉祥兩隻手用力絞在一起,又回身看了眼緊閉的瓊華門,扭頭就往主殿寢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