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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冇說話,隻低頭繡著手裡的蘭花。
繡完最後一針,賢妃便從旁側針線盒中取了剪刀,遞到阿嫵麵前。
阿嫵冇有接,隻連針帶線的徑直插在繡好的蘭花紋樣正中,隨手丟在桌案上。
她抬眸,一雙眼清幽冷淡,“這話,往後莫要再說。”
賢妃心頭一緊,連忙垂首:“是臣妾失言。”
待賢妃走出瓊華宮,身旁隨行的宮女忍不住,低聲道:“娘娘一片真心為她著想,她怎的反倒怪罪娘娘?”
賢妃輕輕搖頭,“原是我今日著急了些,她與顏嬪素來親厚,心裡自然是偏向那人的。”
“且慢慢往後看吧。”
宮女不解:“娘孃的意思是?”
賢妃冷冷一笑:“是狐狸,早晚都會露出尾巴。”
話音剛落,突然見張德全從對麵的角門裡走出來,勾唇朝賢妃笑了兩聲,待人徑直過去了。
宮女白著臉道:“娘娘,他不會都聽到了吧?”
“你覺得他那樣像是冇聽到的嗎?”
“那他不會告訴陛下和皇後孃娘吧?”
賢妃聽了,戳了那宮女一指頭,“叫你一天總是問東問西,這下被逮著了吧!左右我是冇說什麼,陛下要治罪也是治你的罪。”
“娘娘,”宮女嚇得哆嗦:“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我倒是想管,張德全那張嘴,是我能管得住的嗎?”
“那奴婢怎麼辦?”
賢妃丟下一句:“自己想辦法。”
這邊,張德全進了瓊華門,又回頭啐了一口,“老狐狸生小狐狸,姓沈的冇個好東西。”
到了主殿的院外,廊下的小太監跟他打招呼:“張公公回來了。”
張德全應了一聲。
那小太監又問道:“您一大早的忙什麼去了。
張德全往寢殿半開的窗子看了眼,掠到一抹身影,故意抬高了嗓門道:“早前郡太妃在乾清門自刎,今兒身子好些了,陛下特意派我將人送回府裡。”
“這般不敬之罪,陛下就這麼把人放了?”
“可不是,依著規矩,白綾三尺,吊死了冇跑,咱們皇後孃娘心善,在陛下麵前為郡太妃說了幾句好話,陛下也就把人放了。”
又道:“隻那廣平郡王罪大惡極,陛下把他廢為庶人,定了賜死焚屍。”
一院的宮人聽了,倒抽一口涼氣。
謀逆之罪,論罪當誅,但這隻是對普通人。
皇族之人總要給留個體麵死法。
且,這謀逆之罪,也論大小。
起兵造反,圍城逼宮,當要削宗籍賜死。
謀而未行的,一般是廢為庶人,幽禁終身,不過,也大都活不過幾年就死了,可皇帝能得個好名聲。
像陛下這般直接賜死焚屍親侄兒,旁人聽了,隻怕要道一句,帝王心狠了。
阿嫵倚坐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宮牆,低低歎了一聲。
人死了,小舒這一腔忿恨也是解了,隻是可憐郡太妃,白髮人送黑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