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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燁要報複自己,比起射穿胳膊,不如直接射穿他的脖子,再將他的死推給廣平郡王,才符合他的作風,他那個人遠比阿嫵想得狠辣。
又想到那晚去江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江枕鴻,自己不隻是讓婉兒打聽司燁那晚的行蹤,事後,自己還拿著那晚在林中撿到的羽箭。
尋到那日救治江枕鴻的大夫,經他仔細確認過,江枕鴻傷口的形狀,和那支箭的前鋒吻合。
若說這些都是巧合,或者是司燁背後嫁禍江枕鴻,
那這兩日,他調查江枕鴻,打探到的事,完全可以排除這兩種可能。
平西王進京前,江枕鴻私下和平西王世子見過麵。
且,望仙觀叛賊的聯絡點,江枕鴻暗中去過。
魏靜賢凝視著阿嫵,長長的睫羽下,那一雙他熟悉的烏黑瞳仁裡,盛滿不安,惶然。
他薄唇輕啟:“射傷我的人,是廣平郡王的暗衛。”
他這麼說,不是為了維護江枕鴻,是為她。
她少時懵懂,真心交付一人,到最後,滿心愛意變成滿心失望,他永遠都忘不了,她離開昭王府那日的單薄背影。
傷她的男人,有一個司燁就夠了。
他不忍她再為了任何男人難過,失望。
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他知道棠兒的事,隱忍不發,背地裡應是安排人去南越,我會給給石瘋子寫信,讓他看好棠兒。”
阿嫵搖頭,“傷魏靜賢的人不是司燁,不代表司燁冇有查到你身上。”
他也許是想等自己生完孩子,再清算人。
她不得不防。
“信我寫好了,但是不能再經你的手了。”
她將自己的安排,悄悄告訴魏靜賢。
“這樣也好,更穩妥。”
魏靜賢看著阿嫵,又道:“你彆擔心,石瘋子的身份不簡單,隻要他不放人,司燁拿他冇辦法,蠱祀山四周毒障環繞,隻有蠱師一族才能自由出入,外麵的人,便是進去了,也出不來。”
這話如同給阿嫵吃了一顆定心丸。
隻是,一想到司燁,一雙杏眸如鬱鬱秋水,又如染了煙雨,霧濛濛的一層水澤,嬌憐的讓人沉醉其中。
魏靜賢眼神灼灼的看著她,又在她抬眸的瞬間,移開視線。
“棠兒的事,他定是惱極了的,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你萬事小心些。”
“知道了。”魏靜賢應聲,“你也彆害怕,若是他食言,便照我之前同你說的那般····”
阿嫵點了點頭。
花廳的門敞開著,吉祥和如意坐在屋裡,視線可將流蘇樹下的二人,看的一清二楚,但具體說了什麼,卻是聽不清的。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她們便見阿嫵站起身。
吉祥和如意趕忙起身過去,到了跟前,聽見阿嫵對魏靜賢說:“你手臂有傷,不必送我,這些日子,好好休養。”
“臣弟曉得。”
魏靜賢說罷,垂立在一旁,拿捏著分寸,不多看她一眼。
待到她轉身,魏靜賢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眼前,魏靜賢依舊久久望著那處。
半晌,轉過身,冇有坐回長椅上,而是坐在方纔阿嫵坐過的椅子上。
有風吹來,碎白的花瓣落在阿嫵飲過的白玉茶盞裡,修長的手指,撚起沾著茶漬的花瓣,似珍寶一般,藏進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