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彷彿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婆母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沈婉寧!你發什麼瘋?”
“大喜的日子,你存心觸我黴頭是不是?”
陸明遠也沉下臉,冷冷地看著我。
“婉寧,你太放肆了。還不快給娘道歉!”
我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
“我放肆?”
我冷笑一聲,指著滿院子的賓客和酒席。
“這院子是我爹出錢買的。”
“這酒席是我掏錢辦的。”
“你們穿的綾羅綢緞,都是我綢緞莊裡的貨!”
“我出錢出力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換來的就是你們當眾羞辱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反了!真是反了!”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下賤的商戶女,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要不是我們家明遠可憐你,你以為你能嫁進門?”
“你今天就是跪下磕頭,我也絕不原諒你!”
沈玉棠見狀,連忙站起身,柔聲勸解。
“伯母息怒,沈姐姐也是一時氣話。”
她轉過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沈姐姐,明遠哥哥隻是敬重我,你切莫因為嫉妒,傷了你們夫妻和氣。”
嫉妒?
我看著她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隻覺得噁心。
“沈玉棠,你少在這裡裝好人。”
我冷冷地盯著她。
“你若是真懂規矩,就不該天天纏著有婦之夫!”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裡響起。
我的臉頰偏向一側,火辣辣的疼。
陸明遠收回手,臉色鐵青。
“沈婉寧,你彆太過分了!玉棠清清白白,容不得你這般汙衊!”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成婚三年,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為了另一個女人。
“好......很好......”
我怒極反笑,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陸明遠,你記住今天這一巴掌。”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院子。
身後傳來婆母的叫罵聲和親戚們的議論聲。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那天晚上,我冇有回臥房。
而是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想幫他整理一下淩亂的書案。
卻在硯台下,發現了一張壓著的粉色紙箋。
上麵是沈玉棠娟秀的字跡:
“明遠,你的文章策論部分尚可,但經義還有欠缺。”
“明日帶批註來,我與你細說。”
落款是一個極其親昵的“玉棠”。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明遠”兩個字。
隻覺得心如刀絞。
他連在人前都不願叫我一聲夫人。
卻允許另一個女人,如此親昵地喚他的名字。
我將那張紙箋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去。
我要找他問個清楚!
傍晚時分,我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四菜一湯。
從黃昏等到天黑。
又從天黑等到深夜。
桌上的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直到打更的聲音響起,院門才被推開。
陸明遠帶著一身酒氣和脂粉氣走了進來。
他看到坐在桌前的我,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冇睡?”
“我在等你。”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明遠,我們談談吧。”
他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太晚了,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臥房走。
“是累了,還是急著去見彆人?”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在胡鬨什麼?”
“我胡鬨?”
我快步走到他麵前,將那張揉皺的紙箋砸在他胸口。
“這是什麼?你敢說你冇有天天去見沈玉棠?”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箋,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並冇有解釋,反而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玉棠在幫我改文章,這是正事。”
“你一個商戶女懂什麼?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鬨。”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陸相公,沈娘子派人來催了。”
“說新得了一本曆科程墨,請您趕緊過去。”
陸明遠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推開我,匆匆抓起一件外袍。
“我這就去。”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門。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看著滿桌涼透的飯菜,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張了張嘴,卻哭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