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是個婆子,看著倒是臉生。
席間眾人頓時你看我,我看你。
彼此交換著眼色,私下裏已在悄悄猜測她的來歷。
蘇枝意心頭一緊,也緊張地望向那人。
隻覺幾分眼熟。
她想起。
這正是方纔她去小樹林見陸羨時,在路上撞到的那個婆子。
有侍衛立刻嗬斥:“公主在此,閑雜人等也敢放肆喧嘩!”
沈鳶神色平靜,隻淡淡一抬手:“讓她上來。”
婆子應聲上前,屈膝跪倒在沈鳶麵前,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你是何人?”
“回公主,老奴是馬場裏管灑掃的。老奴方纔親眼看見這位蘇姑娘,與一名男子私會……”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有人在議論:“剛剛蘇姑娘確實出去過。”
“是啊,我也瞧見了。”
“那……還有誰出去了?”
也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席上不動聲色的陸羨。
蘇枝意起身,向沈鳶行了一禮:“公主殿下,此人平白誣陷民女,民女懇請與她當麵對質。”
沈鳶淡淡頷首。
“去吧。”
蘇枝意邁步上前,直視那婆子。
“你說看見的人,是我?”
婆子梗著脖子,道:“是你,方纔你還撞了我一下,怎麼可能認錯。”
“那你可知我是誰?”
“你就是蘇枝意!”
“我剛才確實出去過,也確實撞見過你。
可你當時神色慌張,形跡可疑,我便讓我的丫鬟春桃悄悄跟著你。
你明明去了後頭小廚房待了半晌,又怎會有工夫看見我去了何處,見了什麼人?”
婆子一怔,頓時結巴起來。
“我……我隻是遠遠瞄到一眼。”
“瞄到?那你倒說說看,我與誰幽會?在何處?什麼時辰?
與我相見之人穿什麼衣袍,是何模樣?此刻,可還在這席間?”
一連串質問擲地有聲,婆子當場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我沒看清那人模樣。但我認得你!就是穿這身衣服。”
蘇枝意冷笑。
“今日馬球賽,在場人人都見我穿的是這身衣服。
我方纔打球動作大了,衣擺有些褶皺,出去找了間空房稍作整理。
不過片刻便回來了。你口中的幽會,分明就是子虛烏有。”
她神色坦蕩,說辭篤定。
一時間滿座寂靜,眾人麵麵相覷,竟分不清誰真誰假。
陸羨開口:“既然各執一詞,難分真假,不如把馬場主叫來一對證,便知虛實。”
他不動聲色地給青空遞了個眼色。
青空心領神會,立馬去傳喚。
這座馬場雖屬皇家禁地,可在場誰都清楚,沒人敢輕易得罪錦衣衛。
不多時,馬場主老嚴匆匆趕來。
他一見席間這陣仗,就已經慌了,連忙磕頭。
“草民見過長公主,見過陸大人。”
沈鳶認得他。
“老嚴,本宮有幾句話問你,你據實回答。”
“是,小人不敢欺瞞,定知無不言。”
“這位婆子,你可認識?”
老嚴抬眼瞥了瞥那婆子,點頭回道:“認識,是草民今日臨時找來幫忙打掃的。”
“臨時打掃的婆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原先打掃的劉媽媽今日突發不適告假,草民才臨時把她叫來頂班。哪知一來,就給公主惹了亂子……”
“竟有這種事?”
那婆子一聽急了,連忙磕頭喊冤。
“公主!老奴雖是臨時來的,可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公主啊,求長公主明鑒。”
蘇枝意轉向沈鳶,道:“公主殿下,她既是今日才臨時來馬場的生人,與我從未相識,又為何隻見過一麵,便敢如此篤定地指認我?”
婆子慌忙辯解:“那是……那是蘇姑娘生得好看,氣質出眾,讓人一眼就記住了。”
“就算我讓人印象深刻,你又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一開口一個蘇姑娘,倒像是與你有多熟悉似的。我瞧,分明是你早有準備。”
婆子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聽旁人這麼稱呼的……”
“旁人?你隻是臨時來打掃的婆子,不去做事,反倒混在貴女堆裡聽人議論,這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蘇枝意雙手交疊,對著沈鳶又行一禮。
“公主殿下,此人來路不明,言辭破綻百出。怕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生事。懇請公主派人徹查,看看她究竟收了誰的好處。”
陸羨淡淡開口:“看來這婆子是打算頑抗到底,不肯說實話。
既然如此,便請她去錦衣衛詔獄坐一坐,我親自讓人好好招呼,想必她會願意開口。”
那婆子一聽,渾身一軟,癱坐在地。
誰都知道,錦衣衛詔獄是人間煉獄,進去了便難有好下場。
“不……不要啊大人。求大人饒了我吧!”
可陸羨壓根沒給她辯解求饒的機會,眼神一冷,朝暗處揮了揮手。
早已待命的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架起哭喊的婆子,拖了出去。
陸羨轉向沈鳶:“公主放心,此事我定會徹查到底,查明是誰指使這婆子混進來,蓄意破壞您今日的馬球慶功宴,定不饒了背後之人。”
這話看似尋常,卻將矛盾重心轉移。
婆子的目的不再是誣陷蘇枝意,而是冒犯長公主。
蘇枝意向沈鳶屈膝,深深一禮。
“實在抱歉,公主殿下。今日皆因民女的事,攪亂了您的宴席,民女難辭其咎,罪該萬死,還請殿下恕罪。”
說罷,便要俯身叩首。
沈鳶連忙抬手示意她起身。
“快坐下吧,不必如此。那婆子處心積慮混進來,背後必然有人指使,做足了準備。
今日就算不是你,他們也會找別的由頭生事,破壞我的宴會。這事與你無關,別往心裏去。”
她抬手示意眾人:“好了,鬧劇已過,大家安心用膳吧。今日馬球打得盡興,宴席也莫要辜負了。”
事情經此一鬧,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是夜,蘇枝意端著食盒從陸府邊門悄然入內。
推開房門。
她走到桌前,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山藥粥。
“趁熱吃吧,瞧你今日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胃定是又不舒服了。”
陸羨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今日在宴席上的表現,倒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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