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猶豫著開口:“陸大人特意討來的祛疤膏,您真的不用了嗎?那藥膏據說很是管用。”
“春桃,我要留下來,就不能用。”
“是……是公主的意思嗎?”
蘇枝意冇有多餘的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夜色漸深。
蘇枝意剪好額前的碎髮,對著銅鏡整理,門外便傳來王管家的通報。
“姑娘,寧王妃派人送來的帖子。”
蘇枝意伸手去接,卻見管家一併遞來一套衣衫。
她開啟一看,竟是一套騎射裝。
再展開帖子細看,才知寧王妃約她明日去狩獵場。
可,這是為何?
她一時琢磨不透其中深意。
直到次日抵達馬場,遠遠瞥見寧王的身影,才瞬間頓悟。
寧王妃雖心疼她,願意幫她,可終究是女子,不便乾涉朝堂之事。
可若能說動寧王出手調查,父親的案子,便多了幾分希望。
想通這點,蘇枝意定了定神,下車後拿出帖子。
侍從立刻上前,恭敬地引她入內。
一進馬場,蘇枝意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依山傍水,草木蔥蘢,不愧是皇家獵場。
從前她從未踏足此處,便是上回齊小公爺舉辦馬球賽的場地,也不及這裡的恢弘。
跟著侍從快步走到寧王妃麵前,蘇枝意微微俯身行禮。
“民女見過王妃。”
寧王妃笑著打量她:“你今日這身騎射裝,倒是襯你,利落得很。”
蘇枝意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衫,有些侷促地笑道:
“王妃說笑了,其實民女騎術不精。”
“哦?”
寧王妃微微詫異:“可我聽聞,你馬球打得極好,怎會不懂騎馬?莫要謙虛了。
今日王爺在此狩獵,若是你能拿下頭籌,想必王爺定會對你高看一眼,也會更願意聽你說說你父親的事。”
蘇枝意眼前一亮,瞬間懂了寧王妃的良苦用心。
這是她特意為自己爭取的機會。
她連忙躬身致謝:“多謝娘娘指點,民女定當儘力。”
寧王妃笑著朝身邊的馬伕點點頭:“帶蘇姑娘去選一匹馬吧。”
馬伕引著蘇枝意走向馬廄:“姑娘,這幾匹馬身形也不高大,最適合女子騎乘。”
蘇枝意走上前,目光掃過幾匹馬。
馬伕指著其中一匹棕毛馬:“這匹性子偏倔,卻跑得極快。”
蘇枝意看去,還真是馬伕介紹的那樣,棕馬時不時撅蹄子。
倒是匹性子烈的馬。
那馬伕又說:“這一匹就溫順許多,姑娘若是不常騎馬,選這匹最合適。”
蘇枝意緩緩點頭:“便聽你的,就選這匹。”
蘇枝意話音剛落,一道聲音便驟然響起。
“這匹不行。”
領路的馬伕一愣,轉頭看向身旁另一位侍從,滿臉疑惑:“怎麼了?”
那侍從快步上前,神色為難地看向蘇枝意,躬身道:
“姑娘恕罪,這匹馬方纔已被一位貴人點走,小人還未來得及將它領走,衝撞了姑娘。”
蘇枝意臉上掠過一瞬詫異,隨即釋然,輕輕聳聳肩。
“無妨,君子不奪人所好。
選馬本就講究緣分,既然它已被人選走,便是旁人的機緣。
小哥不必介懷,領它去吧,我再看看便是。”
見她這般通情達理,兩位馬伕皆是鬆了口氣。
往日裡來馬場的貴小姐,若遇上這般事,輕則刁難嗬斥,重則大鬨一場。
蘇枝意的通透,反倒讓他們心生敬佩。
她繼續往前走去,目光忽然被不遠處一匹黑馬吸引。
那是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毛色油亮,體型健碩。
瞧著竟有幾分眼熟。
更稀奇的是,那黑馬見她走來,竟停下腳步。
那雙烏黑的眸子望著她。
緊接著,竟緩緩放下前蹄,屈膝蹲下。
蘇枝意愣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身旁的馬伕也驚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這是主動邀姑娘上馬?”
蘇枝意心頭一動。
方纔還說選馬講緣分,這般通人性的馬兒主動示好,若是不選,反倒顯得辜負了這份機緣。
可不等她上前,馬伕卻連忙上前想引她離開:“姑娘,咱們再去彆處看看吧。”
蘇枝意蹙眉,輕聲問:“這匹……也不行嗎?”
馬伕麵露難色。
“姑娘有所不知,這匹馬並非咱們皇家馬場的,想來是哪位貴人帶來的,臨時牽到此處看管,咱們不便隨意取用。”
蘇枝意聞言,心中倒是失望。
比起方纔那匹溫順的白馬,她更偏愛這匹通人性的黑馬。
可終究是旁人的馬,再多喜愛也無用。
都說萬物有靈,這馬兒這般待她,卻無緣騎乘,難免可惜。
就在她暗自惋惜時,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你就騎這匹吧。”
這熟悉的聲音,讓蘇枝意渾身一僵。
她猛然回頭,便見陸羨立在不遠處。
男人也是一身墨色騎射裝,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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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這是他的馬。
怪不得瞧著這般眼熟。
之前,陸羨曾騎著它,載過她數次。
想來,馬兒是認出了她的氣息,纔會這般親昵示好。
陸羨緩緩邁步上前,那馬伕見了他,連忙行禮:“參見陸大人。”
陸羨身為錦衣衛,又是長公主未婚夫,常隨皇家出入馬場。
這裡的養馬人,大多都認得他。
馬伕抬眸,瞥見那匹黑馬,頓時恍然大悟:“是小人一時眼拙,竟冇認出,這是陸大人的愛駒追風。”
陸羨未看馬伕,目光徑直越過他,落在蘇枝意身上。
“騎吧。”
馬伕渾身一僵,像是冇聽清楚一般,怔怔地望著陸羨。
他在這馬場兩年多,再清楚不過,這位陸大人對自己的馬有多珍重。
往日裡,彆說讓旁人騎乘,便是養馬人給它修馬蹄梳鬃毛的動作稍重些,都會被陸羨厲聲斥責。
方纔第一次聽聞陸羨允許蘇枝意騎追風,他隻當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陸羨性子冷硬,向來不好相處。
尤其對自己的東西,佔有慾極強,邊界感分明,從不許外人輕易染指。
可這一次,他聽得真真切切,字字不差。
驚得他心頭劇震。
緩過神來,馬伕連忙轉向蘇枝意:
“蘇姑娘,陸大人的這匹追風,可是難得的寶馬良駒。
腳力極快,性子雖烈,卻通人性。
今日您騎上它,定能旗開得勝,有所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