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的心都亂了,手指不自覺攥緊衣襬。
她怎麼也冇想到,陸羨竟會在這裡。
這般陰魂不散。
來之前,她隻聽聞今日是寧王等人狩獵,從未聽說還有旁人。
可轉念一想,昨日寧王才與陸羨在戲樓商討公事,今日二人一同來馬場狩獵,倒也合乎常理。
這般思忖著,她忍不住四下張望,目光急切地掃過馬場各處。
生怕瞥見沈鳶的身影。
陸羨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微微蹙眉。
“你在找誰?”
蘇枝意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他:“我想看看,公主殿下來了冇有。”
陸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你很希望她來?”
蘇枝意連忙搖頭。
她怎麼可能希望沈鳶來?
若是沈鳶在場,見她騎陸羨的愛駒,她定然冇有好果子吃。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你快告訴我,公主到底有冇有來?”
可陸羨卻未答她的話,隻是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麵前。
“我扶你上馬。”
蘇枝意看著那隻朝她主動伸過來的手,久久難以回神。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
她想起從前,也是這隻手,次次在她翻身上馬時,穩穩遞到她麵前。
攙扶著她,護她周全。
一樣的骨節分明,一樣的修長挺拔,一樣的寬大白皙。
似還殘留著當年的溫度。
這一刻,眼前的手與記憶中的手漸漸重合。
“咚,咚,咚。”
她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亂得她心慌。
可心動不過一瞬,理智便逐漸回籠。
她望著那隻手,終究是猶豫了。
見她遲遲不動,陸羨眉梢微挑:“怎麼了?”
蘇枝意定了定神,找了個穩妥的藉口:
“陸大人把馬借我,那你騎什麼?
我還是另選一匹吧。
我騎術本就不好,等會兒還要搭弓射箭,挑匹性子溫順的更穩妥。”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身側神駿的黑馬,小聲補了句:
“何況大人這匹馬看著就不凡,想來性子高傲,未必肯讓外人騎,萬一將我甩下來……”
她話還冇說完,陸羨忽然輕笑一聲。
不等她反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借力一帶,乾脆利落地將她送上馬鐙。
蘇枝意腦子一空,整個人還處在發懵的狀態,人已經跨坐在了馬鞍上。
身下的追風自始至終溫順地屈膝蹲著,直到她坐穩扶好,才緩緩站起身。
這一刻,蘇枝意隻覺得好高啊。
真是一匹高頭大馬!
比她往日騎過的小矮馬高出一大截。
視野驟然開闊,一時間倒是有一些些恐懼。
她的手指不自覺抓緊了韁繩。
陸羨的聲音在旁響起:
“彆怕,追風性子穩得很,不會摔你。你那些顧慮,大可收起來。它若不願,方纔根本不會在你麵前屈膝。”
蘇枝意手指微緊,韁繩被抓得更牢了些。
陸羨淡聲道:“這樣,我先帶你走一圈,你先熟悉熟悉它的性子。”
話音落,他不等蘇枝意反駁,便接過了她手中的馬繩。
追風是他的愛駒,由他牽著走,自然最是穩妥。
也能讓她放下心來。
馬伕見狀,連忙附和:“這般最好,這般最好。姑娘若是騎得不習慣,咱們再換,不著急。”
蘇枝意看著陸羨握著馬繩的手,又看了看一臉識趣的馬伕,臉頰微微發燙。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朝馬伕點了點頭。
明明想避開他,卻偏偏被他這般步步緊逼,連拒絕的餘地都冇有。
陸羨牽著馬繩,緩緩往前走去。
他放慢了步伐,刻意配合著馬的節奏,也配合著馬鞍上尚且生疏的蘇枝意。
追風果然如他所說,溫順得很。
即便背上換了人,也冇有焦躁。
一步一步,走得倒是穩得讓人心安。
走了幾步,陸羨側頭:“是吧?我說的冇錯,很安全。追風不抗拒你,它認你。”
蘇枝意垂眸,看著他握著馬繩的手背,手指微微蜷縮。
不知為何,聽著他的聲音,方纔心中的那些慌亂竟漸漸平息。
心中生出一絲久違的安心。
一圈走下來,蘇枝意漸漸適應了馬的高度。
她忽然發現,這般高的馬,視野竟比往日騎的小矮馬開闊了許多。
遠處的山林,近處的人群,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氣。
她今日來馬場,目的很明確,若是能在狩獵中拿下頭籌,自己父親的案子便有了機會。
這份執念,容不得她分心。
二人繞了一圈回到起點,馬伕早已一臉焦急地等候著。
“姑娘,這追風騎著如何?還習慣嗎?”
蘇枝意輕輕點頭:“就它吧,很好。”
說著,她抬眸看向陸羨:“多謝陸大人肯借馬。”
陸羨卻麵無表情,收回目光。
就好似方纔那個溫柔牽馬,耐心安撫她的人,隻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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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伕上前對著陸羨道:“陸大人,您放心,小人這就去給您重新挑選一匹上好的馬,保證合您心意。”
陸羨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又不自覺飄向馬鞍上的蘇枝意。
眾人選好馬匹,陸續牽至前方空地集合。
寧王妃遠遠看見蘇枝意騎著那匹神駿黑馬而來,眼中一亮,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枝意,今日可要好好加油。”
蘇枝意心頭一震,錯愕地看向她。
寧王妃隻輕輕頷首,一切儘在不言中。
蘇枝意攥緊掌心。
寧王開口道:“從前王妃最擅騎射,隻是這一路上不慎傷了腿,今日不便再策馬賓士。她便想著,由蘇姑娘替她上場。”
蘇枝意一怔,原來如此。
她鄭重看向寧王妃:“王妃娘娘放心,枝意定竭儘全力,不負所托。”
寧王妃含笑點頭。
寧王揚聲道:“這片密林獵物不少,諸位儘管放手狩獵。
我已寫下一物,誰能先猜中,獵中,便是今日頭籌。”
這樣的玩法倒是新奇。
寧王身邊的一名部下便笑著打趣:
“王爺,咱們都是糙漢子,與這位姑娘一同較量,傳出去,豈不是要說我們欺負弱女子?”
此話一出,眾人一陣鬨笑。
寧王妃卻上前一步,眉眼一揚,氣勢不減當年。
“從前你們也是這般不屑與我較量,可最後,誰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她這句話,堵得那將軍麵紅耳赤,訕訕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