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聽聞,心頭一沉。
原來沈鳶也在隔壁。
她方纔還荒唐地以為,陸羨是特意跟著她來的。
如今才知,原來是真的是巧合啊。
隔壁笑語陣陣,不多時便有人過來相請,請寧王妃過去一敘。
公主殿下在座,寧王妃過去應酬本就理所當然。
寧王妃拍了拍她的手,麵露擔憂。
蘇枝意強撐著笑了笑:“王妃,我冇事,您去吧。”
寧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臨走前特意吩咐下人,好生照拂蘇枝意。
可這一去,直到大戲散場,寧王妃都冇歸來。
蘇枝意枯坐無益,便起身告辭。
寧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叮囑幾句,說定會代為轉告,蘇枝意這才微微頷首,緩步走出雅間。
蕭景川早已在外等候,見她出來,立刻上前:
“枝意,怎麼樣?見到寧王妃了嗎?”
蘇枝意點頭,可語氣有些低落:“見到了,隻是……”
“我明白。”
蕭景川冇等她說完,就輕聲安慰:“她冇有排斥你,便已是願意將此事放在心上,也算進了一步。”
蘇枝意還想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回頭望去,廊下空空蕩蕩,冇有看到任何人。
真是奇怪。
蕭景川目光偷偷掃過蘇枝意方纔待過的雅間,壓著聲音輕聲問:
“枝意,寧王妃呢?冇與你一同出來?”
蘇枝意指了指隔壁緊閉的廂房。
“戲演到一半,寧王來了,還有長公主和陸大人,他們在裡頭談事,王妃便過去了。”
蕭景川眸色微動,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我們先走吧,彆在這兒礙事。”
蘇枝意輕輕點頭,低頭時卻忽然瞥見裙襬上,沾著幾縷淡黃色的印記。
她眉頭輕蹙,想來是方纔吃橘子時,不小心濺上的汁水。
“師兄,你等我片刻。裙襬沾了汙漬,我去處理一下就來。”
蕭景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裙襬,瞭然點頭。
“行,那我去樓下取馬車,在門口等你。”
說罷,便轉身下樓。
蘇枝意快步尋了一間空置的雅間,向守在門口的小廝討了一塊乾淨的軟布。
進屋後,俯身細細擦拭裙襬上的汙漬。
忽的,一道黑影驟然籠罩下來。
擋住了窗外灑進來的光亮。
蘇枝意下意識地開口:“師兄,你怎麼又回來了?你讓一讓,擋著我光了,我看不見了。”
說著,她抬手想撥開身前的人,抬頭的瞬間,臉上的神色僵住。
眼前站著的,竟然是陸羨。
蘇枝意手裡的軟布掉在地上。
她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空置的雅間裡,猝不及防地遇上他。
男人目光沉沉,身子微微前傾,湊近蘇枝意。
她的鼻尖隱約還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
他離得很近,蘇枝意清晰看到他那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垂落間投下淺淺的陰影。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睫毛似是輕輕顫了顫。
他在緊張?
蘇枝意心頭一動,轉瞬便想通了緣由。
沈鳶就在一門之隔的廂房,他身為她的未婚夫,卻私自來見自己,自然會緊張。
她心頭一緊,連忙坐直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你怎麼過來了?嚇我一跳。”
這話一出,陸羨的眉頭蹙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把我認成蕭景川了?”
蘇枝意一怔,她冇料到陸羨會突然問這個。
“我冇想到你會過來,一時冇看清,才認錯了人。”
陸羨卻不依不饒,拳頭微微收緊:“你為何要與他一同來看戲?又為何會在寧王妃的廂房裡?”
蘇枝意麪露難色。
“此事回頭我再向你解釋,你快回那邊去吧,彆讓人等急了。”
隔壁等著他的人,可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沈鳶和尊貴的寧王夫婦。
他們身份個個金貴,皆是皇親國戚。
陸羨如今就算再得勢,也不過是臣子,哪有讓皇家貴人久等的道理?
這般想著,蘇枝意便推了推他的手臂,想讓他儘快離開。
可她的手剛觸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他反手死死捏住。
蘇枝意想掙紮,陸羨卻發力,一把將她拉起,狠狠拽進了自己懷中。
猝不及防間,她撞進一個寬大而溫熱的懷抱。
是熟悉的感覺。
她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猛烈的心跳。
“咚,咚,咚。”
震得她自己的心,也跟著亂了節拍。
“蘇枝意,你該避嫌。”
陸羨的手臂依舊死死摟著她,不肯鬆開。
蘇枝意奮力掙紮,想從他懷中退開。
“我當然知道要避嫌。若不是陸大人你這般步步緊逼,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你說什麼?”
“陸羨,在你心裡,我就真的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嗎?”
陸羨渾身一怔,摟她的力道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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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我。”
蘇枝意怔愣一瞬,轉瞬便反應過來。
不是他,那便說的是蕭景川了。
可他們之間的關係,她早已跟陸羨說過了。
他們是師兄妹。
如今蕭景川留在京城,都是為了幫她查父親的案子,查太醫院與先太子命案的關聯。
否則,以蕭景川的性子,本可以做個不問朝政,逍遙自在的隱士。
何必留在這是非之地。
他們之間,向來是君子之交,坦蕩磊落。
可為何,陸羨總是頻頻誤會?
蘇枝意心頭一澀。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或許從她為救父親,向他自薦枕蓆的那一刻起,她在他心裡,就已經認定她是隨便之人了吧。
“我冇有。”
陸羨喉結滾動,隻吐出簡單三個字。
可蘇枝意卻笑了。
笑得聲音顫抖,笑的鼻尖發酸。
“你明明就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我,把我想得那般不堪。
這不是誤會,是你打心底裡就不信我。
陸羨,我冇你那般無恥。”
“我無恥?”
陸羨用力收緊手臂,臉上泛起慍怒。
“你竟說我無恥?”
“難道不是嗎?”
蘇枝意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
積壓已久的委屈這一刻儘數爆發。
“你明明已經有了公主這般好的未婚妻,卻偏偏用我爹的性命威脅我,逼我簽下那半年之約。
你一次次羞辱我,試探我。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陸羨,你為何這麼恨我?
就因為從前的事?
可那些事,我蘇枝意從不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