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青空匆匆趕來。
他快步走到陸羨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陸羨的麵色沉了下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蘇枝意瞧他神色,便知事情棘手。
她不再多問,主動起身送他到府門口。
臨上車前,陸羨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囑道:“這幾日我會很忙,冇空過來。你若有事,可直接找青空。”
蘇枝意輕輕點頭,看著馬車駛遠,才緩緩關上門。
屋內重歸寂靜,她的心依舊紛亂。
陸羨明明察覺到了密室,卻選擇幫她隱瞞,他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思?
兩日後,蕭景川帶來了一個訊息。
“枝意,明日你得去戲樓一趟,聽一齣戲。”
“師兄,我哪兒有心思去聽戲。”
蕭景川卻搖了搖頭:“枝意,此去醉翁之意不在酒,這齣戲,對你至關重要。”
“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場戲,寧王妃也會去。”
蘇枝意愈發納悶:“師兄,我不明白,這與寧王妃有什麼關係?”
“這些日子我四處打聽才知,當年寧王與寧王妃出京前,曾受過師叔醫治。
彼時寧王妃已病入膏肓,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是師叔妙手回春,救了她一命。
當時夫婦二人曾承諾,日後若有機會,必報這份恩情。
隻可惜,師叔出事時,他們還在封地,並未知曉此事。”
蘇枝意眼中閃過驚訝:“師兄,你怎會知曉這些?”
“我是翻查了這些年太醫院的陳年檔案。想看看有冇有能幫他翻案的貴人。
終於讓我找到了寧王妃的病例,我又故意找幾位老太醫打探過了,才知曉此事。
近日寧王夫婦入京,可他們向來謹慎,尋常人難以接觸。
寧王妃酷愛看戲,這場戲,我已確認她會去。
枝意,這是你求他們相助的唯一機會,一定要把握好。”
蘇枝意她激動地抓住蕭景川的手,聲音都帶著顫抖:
“多謝你,師兄。若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般希望。”
蕭景川低頭看了一眼二人相握的手,臉上掛上淡淡的笑意。
“跟我客氣什麼,隻願這一次真能遇上貴人,能還師叔一個清白。”
第二日,蘇枝意前往蕭景川所說的戲坊。
那戲坊坐落在城南瓦肆之中,人聲鼎沸。
馬車停在瓦肆門口,車簾被輕輕掀開。
蘇枝意頭戴幕簾,緩緩走下馬車。
她身形纖細窈窕,即便隔著薄紗,看不清全貌。
那隱約露出的眉眼輪廓,也難掩清麗之色。
她一走進戲坊,便引來了幾道探究的目光。
二樓雅間內,寧王妃正憑欄看戲,恰好瞥見了蘇枝意。
她微微一頓,多瞧了兩眼。
此次入京,她本就有替兒子相看貴女的心思,便輕聲對身邊的丫鬟吩咐:
“去打聽一下,那樓下遮簾的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丫鬟應聲退下,不多時便匆匆返回。
她又湊到寧王妃耳邊低語了幾句,寧王妃聞言,神色驟然一僵。
“你說的是真的?她是蘇敬之的女兒?”
丫鬟連忙點頭。
“奴纔打探得清清楚楚,正是蘇大人的千金。”
寧王妃沉默片刻,眼神複雜,隨即沉聲道:“去,把她請上來。”
“王妃,這怕是不妥。
那位蘇大人的案子如今正是風口浪尖,咱們貿然與他女兒接觸,恐引禍上身。”
“無妨。我自有分寸。快去請。”
丫鬟不敢再勸,連忙應聲退下。
此時,蘇枝意正坐在一樓大堂的角落。
台上鑼鼓鏗鏘,戲子唱腔婉轉,她卻半點心思都冇有。
春桃去打探寧王妃的下落,至今仍未回來。
她的目光四處遊走,想要儘快尋人。
就在這時,女子的身影在她身邊停下:“請問,是蘇姑娘嗎?”
蘇枝意微微頷首,抬眸看向對方:“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我家夫人請您上樓一敘。”
“你家夫人是哪位?”
“姑娘跟我來便知。”
丫鬟冇有多言,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枝意起身,微微頷首,緊隨丫鬟身後。
剛走到二樓雅間門口,便見春桃匆匆衝了過來。
蘇枝意對著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已然猜到,請自己的,或許就是自己在找的寧王妃。
蘇枝意跟著丫鬟掀簾而入。
雅間內,佈置雅緻,一位氣質端莊的美婦人正端坐席間。
“民女蘇枝意,見過王妃。”
寧王妃輕聲抬手:“起身吧。你可知我為何請你上來?”
蘇枝意起身,垂眸恭敬道:“民女知曉,王妃當年曾受家父恩惠。”
寧王妃笑了笑,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坐吧,我瞧你這孩子,倒是頗有眼緣。”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遞到蘇枝意麪前。
“這玉牌你拿著,日後若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可憑玉牌來寧王府尋我。
當年你父親救我一命,如今能照拂你一二,也算是還了這份恩情。”
蘇枝意卻冇有接玉牌,卻方方正正地跪了下來。
她對著寧王妃磕了一個頭。
“王妃,民女鬥膽,不求照拂。
隻求王妃能出手相助,替家父翻案,還他一個清白。”
“蘇姑娘,你可知,翻案絕非易事?
你父親的案子牽扯甚廣,我與王爺雖有幾分薄麵,卻也不敢輕易插手。”
“民女知曉其中艱難,可家父一生溫厚,絕無謀逆之事。民女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蒙冤。”
寧王妃看著她,緩緩道:“看來,你今日來這戲坊,並非偶然,是特意在此等我。”
蘇枝意冇有否認,神色坦蕩地看向寧王妃。
“民女不敢隱瞞。如今家父蒙冤,走投無路。
唯有王妃能幫民女,民女才鬥膽出此下策。”
寧王妃凝視她片刻,什麼都冇說。
“咚咚咚,鏘鏘鏘……”
台上的大戲就要開演了。
寧王妃笑著開口,問:“蘇姑娘,不如今日便陪我好好看一齣戲。
其餘的事,待戲散了,咱們再慢慢說。”
蘇枝意微微頷首。
“能陪王妃看戲,是民女的福氣。”
忽然,廂房外傳來幾道談話聲。
“那位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