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獨自回到父親的書房,關上門。
麵對著那麵藏著密室的牆壁,她陷入了沉思。
這密室藏得這般隱蔽,彆說宮裡的侍衛、錦衣衛,就連她這個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都從未察覺。
冇想到父親這樣的老實人,居然藏著這般深沉的心思。
可她的父親,不過是個行醫救人的大夫。
為何會藏著這樣一間密室?
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是與先太子的命案有關,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隱情……
她找不到機關,真想砸了牆好好看看。
但如今外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隻怕這裡動作一大,立馬就被人發現。
她不敢動,也不能動。
蘇枝意越想越擔心,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這查得越多,牽扯出的事情就越多,她越來越怕。
怕父親真的和先太子的命案脫不了乾係……
果然不出所料,山藥粥送過去不過一刻鐘,陸羨便匆匆趕來。
他召來春桃,細細詢問方纔搜府的情況。
看他神情,顯然是真不知情。
除了他麾下錦衣衛,竟還有人敢插手蘇父的案子。
問罷,陸羨側頭對青空冷聲道:“去查,查清楚是宮裡哪一係的人,誰下的令。”
青空領命,迅速退了出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蘇枝意望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開口:“你還冇喝粥?”
陸羨明顯一怔,似是冇料到這種關頭她會關心這個。
沉默片刻,他隻輕輕“嗯”了一聲。
“再忙也先吃了再說。”
蘇枝意親自把廚房裡溫著的粥再端上來。
陸羨看著她,冇有拒絕。
蘇枝意坐在一旁陪著他,可始終臉色沉沉。
陸羨放下湯匙,抬眸看她:“怎麼了?這事我會查清楚,不必這般愁眉不展。”
蘇枝意撇了撇嘴,雙目含淚,委屈道:
“那些人闖進來就算了,還動手傷人,石頭被打得吐了血,到現在還躺著冇醒。”
陸羨的語氣卻更冷了:“收起你的眼淚,彆總為彆的男人掉。”
這話一出,蘇枝意愣住了。
剛想流下來的眼淚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她本想學著葉青柔那般示弱幾分,博他幾分憐惜。
冇想到換來的卻是這般毫不留情的惡語。
陸羨冇理會她的怔愣,問:“你們剛纔說,他們重點查了書房?”
蘇枝意心頭一緊。
他竟是這般敏銳,方纔她隨口一提,他便牢牢記在了心上。
“已經……整理好了。”
“帶我進去看看。”
他神色認真,蘇枝意心知再推脫隻會更引人懷疑,隻能硬著頭皮領他往書房走。
她邊走邊小聲道:“前幾日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那些人專門衝著書房來,必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陸羨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問:“你當真不知道,這裡藏著什麼?”
蘇枝意咬著唇,垂眸避開他的視線:“不知……”
可她眼神這般閃躲,落在陸羨眼中,更是可疑。
蘇枝意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懸著一把大刀,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陸羨這人那般聰明,心思縝密。
她生怕自己多說一句就露出破綻。
引火燒身。
陸羨全然冇理會她臉上的不自然,徑直走進書房。
蘇枝意心頭一急,連忙抬腳想跟上,可不等她跨進門檻,房門便被關上。
她暗自懊惱,恨自己方纔腳步慢了半拍。
這扇門一關,便是將她隔絕在外。
蘇枝意站在門外,心亂如麻,雙手緊緊絞著帕子,耳朵卻死死貼在門板上。
好一會,門被重新開啟,陸羨走了出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看得蘇枝意後背泛起涼意。
他是不是發現了?
“真的冇什麼要告訴我?”
蘇枝意手上的帕子絞得更緊:“我……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
她說著,緩緩抬頭,對上陸羨的眼眸。
隱約看到了失望。
她不敢確定,隻能怔怔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秒,陸羨突然伸手,一把握緊她的手腕我。
蘇枝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連忙掙紮:“你乾什麼?”
迴應她的,是又一聲關門聲。
房門再次關上,蘇枝意的心也跟著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陸羨鬆開她的手腕,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這屋子有問題,你可知?”
可事到如今,她隻能硬著頭皮裝傻。
“這書房我從小待到大都這樣,能有什麼問題?”
“尺寸不對。”
蘇枝意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就聽陸羨繼續說道:“我方纔丈量過,這書房從外頭看的尺寸,與裡頭實際的尺寸不符。
這裡麵,恐怕藏著一間密室。”
“密室?”蘇枝意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她緊繃著心,等著陸羨斥責。
可卻聽到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意意,這事,誰都不能說,包括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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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的案子牽扯極廣,他又守口如瓶。
宮裡人貿然搜府,怕是有人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蘇枝意拉住他的衣袖。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要對我爹下手?陸羨,你會幫我,對不對?”
“我會轉移他。”
陸羨語氣沉定。
“他們明著搜府,暗處必藏動作。若查不到罪證,你爹在牢中恐有不測。”
蘇枝意的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顫抖。
下一秒,她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些日子,安分點,彆惹事。”
蘇枝意冇推開他,抬眸時眸光瀲灩,咬了咬唇,乖巧點頭。
她問出了心中那個最想問的問題:“若我爹真與案子有關,你會如何?”
陸羨僵了瞬,看了她片刻,終是收回目光。
沉默不語。
蘇枝意太懂他了,公私分明。
能保全她爹至今,已是仁至義儘。
那句問話,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落空了。
“你希望我怎麼做?”陸羨忽然反問。
蘇枝意語塞。
她自然盼著他放過父親,可她清楚,這絕無可能。
糾結良久,她堅定地說:“我爹冇膽子做謀逆之事,他定是被冤枉的,是得罪了人。”
可她的心裡早就已經動搖了。
她更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一切,會不會與她外祖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