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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走後，我並未閒著。
我以侯府名義，聯絡江南何家的商隊，大量采購烏桕油，硫磺和硝石，通過漕運秘密送往北境。
同時，我拜訪了幾位與父親交好的京中商人，以支援北境將士為名，募集藥材糧草。
這些事做得低調，但朝中還是有人注意到了。
那日，我在茶樓約見糧商，剛談妥一筆生意，便被幾個人攔住。
我被推進一間雅室。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紫袍的人，正是當朝宰相，柳雪靈的舅舅，李文輔。
李文輔慢悠悠品茶：
「何公子好手段。」
「短短數日，便籌集了十萬石糧草，送往北境。」
我裝傻：「北境將士為國征戰，百姓略儘綿力，何足掛齒？」
李文輔放下茶盞：
「明人不說暗話，沈訣此去，若勝，本相也有的是辦法讓她交出兵權。」
「若敗，她必死無疑。」
我心中一緊。
李文輔繼續道：
「何公子是聰明人。」
「沈訣能給你的，本相也能給。」
「隻要你肯合作，待她兵敗的訊息傳來，本相可保你全身而退，再許你四品官職。」
「何公子是個商人，應當知道哪筆買賣更劃算。」
我答道：「相爺想要我如何合作？」
李文輔微笑：「很簡單，斷了她北境的糧草和物資供應。」
我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那就，一言為定。」
他笑容加深：
「何公子果然通透。」
「既如此，三日後，我會派人來接手你手上的糧道，至於北境那邊......」
我垂下眼，聲音壓得恰到好處：
「相爺放心。」
「沈訣此去，帶的糧草本就不足。如今後方一斷，莫說打勝仗，便是撐過這個冬天都難。」
這話半真半假。
沈訣出征前，我們確實暗中備了一批物資先行送往邊境。
但若後續完全斷絕，確實支撐不了多久。
踏出茶樓時，陽光刺眼。
我知道暗處有幾雙眼睛正盯著我。
回府後，我立刻叫停了所有的收購計劃。
夜半時分，我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粘上絡腮鬍，跟著一支商隊在天亮前混出了京城。
柔然東北邊的韃靼部落，他們與柔然是世仇，草場之爭血仇之恨，堆積了幾代人。
向柔然的敵人買糧，價格又高，他們隻會樂見其成。
沈訣離京，老侯爺病體沉屙。
這種情形，我不能與任何人起衝突，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隻手遮天的李文輔。
所以，我隻能與他虛與委蛇。
這搖搖欲墜的侯府，我無論如何都要替沈訣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