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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侯爺言我畫技粗糙,今日就還請不要嫌棄了。”季初側過半身,露出一角的畫像,畫上那個的男子著紫袍,身下是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勾唇一笑風姿卓絕……
聶衡之傾身上前,目不轉睛地看著畫中不可一世的高傲男子,心中密密麻麻地酸癢,像是被螞蟻咬過又像是被羽毛拂過,整個人站著不動了。
“這次畫的還不錯,反正比那個……強多了。”他壓抑著歡喜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哼了一句,想說野男人又及時地繞過去了。
常年生活在擔驚受怕的人怎麼可能有他聶侯爺光鮮亮麗,俊美矜貴?
季初聞言,但笑不語,看了他一眼很驚奇地發現了他耳尖居然變得紅通通的……
“咳咳咳,長兄,季娘子,我有事,有事要說。”聶茂之大大咧咧地闖進來剛好撞到這一幕,頓時後悔地想要邁步離開。可是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長兄心情不錯的機會……他實在被纏怕了!
不出意外,聶茂之得到了壞脾氣的兄長一個森戾凶狠的眼神,他嗬嗬笑著往季初的身邊靠了靠,囁嚅道,“這不是李家那位舅父實在太煩人了嗎?我這也是冇辦法,季娘子,那位李家表妹,她的背影遠遠看去和你有幾分相似,我害怕長兄著了道……”
和她相似?季初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惡寒,前不久莫青青才說了衛長意的妾室和其庶姐生的很像,這李家人難不成以為和她相似就可以得到聶衡之的另眼相待?
“吩咐下去,那個叫什麼月的,不準她進入彆館。”聶衡之顯得有些不耐煩,背影相似又如何,就是和季初生的一模一樣他也能認出來,季初身上的氣息他最熟悉。
這點小事,聶茂之也值得問他的意見?
“那位姑娘,名喚若雪。”季初清了清嗓子糾正他,之後又轉向聶茂之,笑的溫和,“我倒是好奇究竟相似到何種程度,不如讓她到季府一次吧,我想見見。”
燙手的山芋甩了出去,聶茂之很高興,當即就應下了。
季初讓雙青遞出去的
晨光熹微,季初身上披著一件鴉青色的鬥篷,同雙青坐在一輛馬車裡麵,人已經離開了潞州城有數十公裡。
駕著馬車的人是在畫館裡麵做工的夥計,這是季初幾日前就打算好的。就連提出和李若雪見麵也不是想有一個名正言順提前回府的理由,好脫身離開潞州城。她趁著和李家姑娘出門的機會先是逗留在城門處看了看守衛的情況,然後特意繞到了畫館。等到將心滿意足的李若雪送回去,季初光明正大地回了季府後,很快以東西遺忘在畫館的名義派了丫鬟去取。
聶衡之那些近衛們親眼看見她回府警惕心便放鬆了,季初悄悄地扮作小丫鬟,和雙青出了季府,到了畫館後很快坐上馬車,趁著天色還未昏暗之前出了城,當夜留宿在一家農戶那裡,天色微微亮的時候又啟程。
臨行之前,她在府中給聶衡之留下了一封信。
雙青抱著包袱倚著馬車壁睡的香甜,季初卻一點睡意都冇有,整個人無比的清醒甚至冷靜。她輕悠悠地撫著緞麵的鬥篷,在想這個時候那封信可能已經到了聶衡之的手中了。
不免有些神遊天外,目光發散,他會是怎麼反應呢?暴跳如雷以為她去了江南去和沈聽鬆團聚還是會恨她是個不告而彆的小人,從此隻願冇有認識過她?
其實,季初也不想以這種方式離開。但聶衡之的失魂症已經好了隻餘身上的傷勢,她許下的承諾也算是做到了,還有就是……莊大夫的那句話讓她如夢初醒。她怕再與聶衡之相處會出大問題,他一日一日的表現根本不像是隻想讓她協助醫治失魂症的樣子。
反正那日聶侯爺也說了,等到她助他醫好失魂症,其後如何都隨她自己。
不告而彆雖然有些不好,但她悄悄離開也避免了可能會產生的麻煩,因為她不太想自己的行蹤被聶衡之乃至從平京城來的那些人知曉,萬一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是去尋沈聽鬆暗中跟蹤她呢?
季初還想自己做了許多件新衣服放在了顯眼的地方,信中也提到了一句,聶衡之看到之後可能也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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