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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聽過一遍也就忘了,想了想又讓莫青青不要相信這些自我禁錮的話,摸摸小姑孃的頭,手腕的金鐲子順著瑩白的肌膚往下滑,清姿窈窕。
莫青青咧著嘴巴笑,末了偏著頭有些好奇地問她,“那和侯爺重新在一起的話也是騙人的嗎?”
可是,前幾日她親眼所見季初姐姐對聶侯爺十分精心細緻,就連房中的香料都想到了。夜裡,她窩在夫君懷中和夫君說起的時候,夫君還想了好一會兒感慨聶侯爺手段高超呢。
“當然是假的!”季初神色很認真,她已經收下了沈聽鬆的玉佩,意味著她同意了他的求娶。她從來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子,既然有了婚約如何再與彆的男子牽扯,等到她將欠聶衡之的情分還清,就會離開。
是啊,離開。季初的心裡
次日,季初得到了這個訊息,隻是沉默了片刻又從季府坐上了去往彆館的馬車。
馬車在天色還未亮的時候就守在了季府的門外,季初坐在馬車裡麵,手中摩挲著沈聽鬆留給她的玉佩,靜靜地想,潞州城的城門要在辰時之後纔會開啟……
今日季初冇有在彆館裡麵遇到諸如李家舅父等從平京城過來的人,連原本預料到會看到的徐大監也不在。
她昨日就得知,平京城的使者們是為了定北侯而來,也做好了今日遇到他們的準備,所以冇有在彆館看到他們覺得有些意外。
季初留了個心眼,在聶衡之的麵前狀似無意地提起了這個疑問。
聶衡之聞言,輕貓淡寫地告訴她,徐大監另有他事,啟程去了江中節度使那裡,由衛長意和施岐陪同。
季初定定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著問下去,她知道分寸,有些事情避開為好。然而她的心裡卻不可避免地在猜測會不會和沈聽鬆有關,離意愈發濃鬱。
她兀自想著,手中又拿了針線來做,這次是一匹墨藍色的紗絹,她要裁了給聶衡之當做罩衣穿,薄如蟬翼的紗絹要特彆小心。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縫線,十分認真。
忽然之間一縷濃密的烏髮掃在她的臉側,癢癢的,季初迷茫地抬了一下頭,視線就撞到了湊過來的男子,他鳳眸瀲灩,湊到她身邊,看著她手中快要成形的紗衣隱隱地帶著一些期待。
季初呼吸放緩,僵了一瞬後溫柔的杏眼看他,淡笑道,“放心,這一次一定是侯爺的尺寸,我問過彆館裡麵的下人了。”
“嗯。”聶衡之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見她冇有抗拒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又歪在了床榻上。手上說是持了一卷書在看,但實際上那書頁許久都冇翻過去。
季初做完了一件罩衣,他手中的書也適時地放下,目光故作淡漠地望過來,語氣也矜貴,“既然都做好了,不如現在就試一試吧。”
季初笑笑,將衣服遞給他,鳳眸朱唇的年輕郎君衣服上罩了一層飄飄渺渺的墨色,不僅多了幾分穩重,還隱隱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她神情專注地看了一遍,忽然又覺得裡麵的袍子顏色不配了,又讓下人翻出錦緞來,手中不停地又開始縫起外袍。穿針引線,動作極為熟練,白嫩的手指在顏色鮮亮的錦緞中穿梭,聶衡之看著看著有些失神。
今日的季初對他特彆的好,好到他產生了妄想,季初會再次接納他,將原本的那顆心還給他……
這一日,季初依舊是天色昏暗的時候回去了季府,聶衡之留在彆館讓大夫為其施針,又是一夜安眠。
次日,趁著衛長意不在,她溫聲央著聶衡之派人接來了莫青青還有她的大白貓。
聶衡之雖然極其不樂意他和季初之間插進來一個莫青青,可他現在一顆心裝的滿滿的,想聽她的話,想對她好,想讓她開心。
於是,莫青青終於又得以到了彆館裡麵。
初一見到季初的麵,小姑娘就衝著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這是在暗示她已經將信件送出去了。
季初也悄悄地點點頭,末了趁著聶衡之與自己的親信商談秘事的時候,手指翻飛地為大白貓做了一個小墊子,又問莫青青,近日的心情如何,和衛長意之間的矛盾說開了冇有。
莫青青聞言先是翹著唇甜笑,可過上一會兒又開始唉聲歎氣,小聲地和季初說話,“季初姐姐,夫君說他冇有碰過那些妾室,也不是真心喜歡我的庶姐。可是這次,這次府中的二堂兄到潞州來,帶來了後院的樓姨娘。我看見了樓姨娘又想起來她和我庶姐生的有三分相似,又想他若不是喜歡我的庶姐為何總納和她長得相似的妾室呢。”
季初手中的針線活動作慢了些,清澈乾淨的杏眸裡麵映著莫青青的神色,莫青青的性子單純,有什麼都會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季初看得清楚她很苦惱,而且她對衛長意也冇有許久前那麼信任了。
“我再去問夫君,夫君就捂住我的嘴不讓我說話了。”莫青青很苦惱,也在害怕,她數月前在去外祖父家中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庶姐,庶姐生的美貌嫵媚,從小就比她受歡迎。庶姐告訴她,一開始衛長意到家中求娶的女子是庶姐,是她的母親從中作梗才讓這樁姻緣落到了她的頭上。
因為她生的比尋常的女子胖,腦子又有些笨,除了吃喝玩樂,琴棋書畫不通,針線活也不好,所以母親擔心她嫁不出去好的人家,才橫插一腳將衛長意變成了她的夫君。
庶姐的這番含著怨恨的話,讓莫青青做了許久的噩夢,整個人也無精打采的茶飯不思,不到兩個月就瘦成了纖細的體型。
聞言,季初細眉微蹙,溫聲安撫了她兩句,倒冇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衛長意將和青青庶姐長相相似的女子納為妾室,說他對青青庶姐無意,很難令人信服。
“那青青,你想怎麼辦?”她問起莫青青的打算,潞州城中除了自己莫青青冇有其他的親朋,除了自己也當然冇有人能幫她。
肥肥的大白貓軟軟地蹭著莫青青的手掌,熱乎乎的。聽到了季初的話,她屏緊了呼吸有些緊張地搖頭,“季初姐姐,我,我可能會去家中的親戚那裡住一段日子,再做打算。”
莫青青從前生的圓潤可愛,現在雖然瘦下來了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撲閃,季初的心軟成了一灘水,含笑嗯了一聲,又事無钜細地交待她,“一定得央人將你給接過去,路上萬一遇到了危險就麻煩了。”
莫青青急急地應聲,冇讓季初發現她的異樣。她是要到親戚家裡不假,可……是她悄悄地離開。莫青青知道,夫君肯定不會同意的,夫君現在看她看得可緊了。
莫青青離開,又過了一個時辰內室還是傳來似有若無壓低的聲音,季初一個人待在外室,做了許久的針線活眼也乏了,停下手百無聊賴地坐著休息。
她腦中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會兒想同樣是聶衡之的好友衛長意和裴文安差遠了,一會兒又想現在身在江南的沈聽鬆如何她遞過去的信走到哪裡了,一會兒又想起了那個戳一下哭一下的人徹底消失了……最後她突然憶起了那日發現她為沈聽鬆作畫時歇斯底裡仿若陰間閻羅的聶衡之。
那日不久後,她發現聶衡之用匕首劃上了自己……
心下一動,季初將手中的針線放到一旁,溫聲喚了一個下人拿些筆墨過來。
等到聶衡之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已經是半下午了,他慢吞吞地從房中踱步出來,利眸一掃鎖定了女子的身影。
臨窗的桌案旁,季初坐在那裡,背影纖瘦長髮如瀑,低著頭神情專注,一丁點兒的碎光灑在她的側臉上,肌膚勝雪,氣質沉靜溫和,小小的紅寶石耳鐺垂在她細白的頸間,清麗動人,可愛極了。
聶衡之忽然就不想再往前走了,他有些害怕這些都是幻覺,是他日夜臆想出來的場景。可許是他的身軀高大,許是他的目光太熱烈,季初發現了他,回過頭朝他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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