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深宮傳旨催歸期暗懷相思備嫁衣
一、京中急旨,相思乍起
蕭景珩策馬離去不過三日,蘇晚芷便已習慣了晨起等候、日暮遠眺的日子。
她雖在親戚家中住得安穩,親戚夫婦待人也算厚道,可終究不是自己家。白日裏陪著蘇清嶼讀書習字,教青禾繡些尋常花樣,看似平靜,心底卻總空著一塊。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蘇晚芷正坐在窗前繡一方嫁衣紋樣,指尖撚著紅線,針腳輕細,繡的是一對鴛鴦並蒂蓮。
青禾端著涼茶進來,見了那紋樣,忍不住笑道:“小姐,您這是……提前繡嫁衣呢?王爺要是看見了,指不定多歡喜。”
蘇晚芷臉頰微燙,輕輕把繡繃放下:“不過是閑著無事,隨便繡繡,別亂說。”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腳步聲,伴隨著高聲傳報:
“聖旨到——靖王王妃蘇晚芷接旨!”
蘇晚芷心頭一震,連忙起身整理衣襟,帶著青禾快步出門。
隻見院中已站著一位身穿緋色官服的太監,手捧明黃卷軸,麵色莊重。周圍親戚一家早已嚇得跪地,大氣不敢出。
蘇晚芷斂衽下跪,垂首輕聲:“民女蘇晚芷,接旨。”
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王蕭景珩忠勇護國,屢立奇功,今既歸京,宜速入朝理事。另,靖王所請婚事,朕已知曉,念其情真,特準所請,擇吉日完婚。欽此。”
宣讀完,太監笑眯眯地將聖旨遞到她手中:“蘇姑娘,接旨吧。陛下準了王爺的婚事,您這是要當真正的靖王妃了!”
蘇晚芷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微微發顫,心頭又是歡喜又是緊張,眼眶微微發熱。
他果然說到做到,一迴京便立刻上奏請婚。
“有勞公公辛苦跑一趟。”她起身穩了穩心神,示意青禾取銀兩打點。
太監連忙推辭:“姑娘客氣了,王爺臨行前再三吩咐,咱家哪敢收賞。隻是王爺還有一句話,讓咱家帶給姑娘。”
“公公請講。”
“王爺說:‘京中諸事已妥,不日便來接人,讓她安心等我,照顧好自己與清嶼。’”
蘇晚芷輕輕點頭,眼底笑意溫柔如水:“煩請公公迴稟王爺,晚芷一切安好,靜候王爺駕到。”
太監一行人離去後,親戚夫婦纔敢起身,連連拱手道:“恭喜姑娘,賀喜姑娘!陛下都下旨賜婚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蘇晚芷捧著聖旨,隻覺得那明黃綢緞沉甸甸的,是承諾,也是安穩。
她抬頭望向京城方向,輕聲自語:“我等你。”
二、暗備嫁衣,心意深藏
聖旨一到,訊息很快在小城裏傳開。
人人都知道蘇家這位寄人籬下的姑娘,被當朝靖王看中,陛下親賜婚事,一時間上門道賀的人絡繹不絕。親戚夫婦臉上有光,待蘇晚芷更是客氣恭敬,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蘇晚芷卻依舊低調,閉門謝客,一心隻做兩件事:照看蘇清嶼,繡嫁衣。
她把那方並蒂蓮鴛鴦繡片仔細收好,又尋來上好的大紅錦緞,一針一線繡起真正的嫁衣。沒有繁複張揚的紋樣,隻在衣襟、裙擺處繡上蘭草與小朵蓮花,清雅又端莊,像極了她的性子。
青禾一邊幫她理絲線,一邊唸叨:“小姐,您這嫁衣也太好看了,等迴京入王府,那些王府貴婦見了,定然都要誇您手巧。”
“不過是尋常針線。”蘇晚芷輕聲道,“王爺征戰辛苦,我能做的,也隻有把自己打理好,不讓他分心。”
正說著,蘇清嶼跑了進來,手裏攥著一朵剛摘的小野花,遞到她麵前:“姐姐,給你,好看!等王爺叔叔迴來,我們就有新家了對不對?”
蘇晚芷蹲下身,接過野花,笑著點頭:“對,以後我們就有家了,再也不用漂泊。”
蘇清嶼用力點頭:“我要好好讀書,以後像王爺叔叔一樣厲害,保護姐姐!”
姐弟倆相視一笑,一室溫馨。
可平靜日子沒過兩天,城中便又起了閑話。
有人說蘇晚芷出身卑微,配不上靖王尊貴;
有人說她父母早亡無依無靠,入府也隻是個擺設;
更有甚者,暗傳她是用了什麽手段,才勾得靖王傾心。
這些話漸漸傳到親戚耳中,婦人私下裏跟蘇晚芷提了一句,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晚芷啊,京中貴女眾多,你……可得多當心些,別讓人欺負了去。”
蘇晚芷聽了,隻是淡淡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多謝嬸嬸關心,我與王爺之間,並非旁人說的那般。王爺重諾,我信他。”
她信他在山穀中捨身相護,
信他在客棧燈下鄭重承諾,
信他千裏迴京請旨賜婚,
更信他說過的那句——護她一世安穩。
流言蜚語,於她而言,不過耳旁風。
三、鐵騎歸城,萬眾矚目
又過五日。
清晨天剛亮,城外便傳來馬蹄轟鳴之聲,聲勢浩大。
百姓紛紛湧上街頭,爭相觀望。隻見一隊玄甲鐵騎整齊開道,旌旗飛揚,正中那人身披墨色錦袍,腰懸玉佩,身姿挺拔,麵容英挺,正是靖王蕭景珩。
他此次親自帶隊前來,一是接蘇晚芷姐弟迴京,二是按朝廷禮製,行迎娶前的“納征”之禮,車隊一眼望不到頭,裝滿彩禮,金銀綢緞、珠寶玉器、珍稀皮草,琳琅滿目,氣派非凡。
訊息很快傳到小院。
蘇晚芷心頭一跳,連忙起身梳妝。
她沒有穿太過張揚的衣裳,隻選了一身月白襦裙,簡單挽起發髻,插一支素銀簪子,幹淨清雅,卻難掩溫婉氣質。
剛走到院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已大步跨入。
蕭景珩幾日未見,眉眼間多了幾分京中朝堂的威嚴,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所有淩厲盡數化開,隻剩下溫柔。
他快步上前,停在她麵前,克製著沒有直接觸碰,隻聲音低沉:“晚芷,我迴來了。”
簡單五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蘇晚芷眼眶微熱,輕輕屈膝:“王爺。”
“不必多禮。”蕭景珩伸手虛扶,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這幾日過得可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一切安好,勞王爺掛心。”
蕭景珩點頭,又看向一旁的蘇清嶼,伸手把人抱起:“清嶼有沒有聽話?”
“有!我天天讀書,不調皮!”蘇清嶼大聲迴答,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蕭景珩輕笑一聲,放下孩子,轉身對身後隨從吩咐:“把彩禮抬進來,按禮製安置。”
一箱箱彩禮抬入院中,金光耀眼,親戚夫婦看得目瞪口呆,連連躬身,不敢抬頭。
蕭景珩卻不在意這些俗物,視線始終落在蘇晚芷身上:“京中王府已佈置妥當,婚期定在下月初六。陛下親賜儀仗,太後也賞了珍寶,不會委屈你。”
蘇晚芷輕聲道:“王爺不必如此鋪張,我不在乎這些。”
“我在乎。”蕭景珩語氣認真,“你是我明媒正娶、聖旨賜婚的王妃,該有的體麵,一分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那日在客棧,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蘇晚芷心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微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青禾在一旁看得偷笑,連忙轉身去收拾行李,不打擾二人。
四、啟程迴京,一路心安
當日午後,一行人便啟程迴京。
馬車比來時更加寬敞舒適,車內鋪著軟墊,擺著點心茶水,蘇晚芷帶著蘇清嶼坐在車內,安穩平靜。
蕭景珩並未騎馬,而是掀簾上車,陪在她身側。
車廂內空間不大,氣息相近,氣氛微微有些曖昧。
蘇晚芷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卻被他輕輕拉住手腕。
他動作很輕,帶著分寸,沒有唐突,隻是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讓她心頭一顫。
“晚芷,”蕭景珩看著她,眼神認真,“迴京之後,你便是靖王妃。往後在王府,不必看任何人臉色,有本王在,你隻管安心。”
蘇晚芷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隻有真誠與珍視。
“我信王爺。”
蕭景珩鬆開手,嘴角微揚:“此次迴京,太後與皇後也想見你。你不必緊張,有本王在。”
“嗯。”
蘇清嶼靠在軟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
蕭景珩輕輕為他蓋上薄毯,動作溫柔細致,全然沒有沙場王爺的淩厲。
蘇晚芷看著這一幕,心中愈發安定。
她漂泊半生,終於有了歸宿。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窗外風景倒退,前路漫漫,可她不再害怕,不再孤單。
因為身邊之人,已許她一生安穩,一諾傾心,萬裏相隨。
下月初六,大紅嫁衣,十裏紅妝,她將以靖王妃之名,與他並肩,共赴往後歲月。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