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也變了臉色,急忙上前行禮。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俊美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墨發高束,麵如冠玉。
一雙桃花眼,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意。
正是睿王爺,蕭繹。
他冇有理會跪了一地的沈家人。
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我的麵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對我伸出了手。
“知夏,我來接你。”
04 交鋒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我與蕭繹的身上。
震驚,不解,恐懼,探究。
沈聿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死死地盯著蕭繹伸向我的那隻手。
那隻手,比他的更好看。
指節修長,白皙如玉。
卻蘊含著能顛覆乾坤的力量。
“睿……睿王爺……”
沈聿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您……您這是何意?”
蕭繹甚至冇有分一個眼神給他。
他的桃花眼裡,隻映著我的身影。
彷彿這天地間,他隻看得到我一人。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我知道,他冇有惡意。
他是來幫我的。
我將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暖意順著我的指尖,一直蔓延到我的心底。
那顆冰封了三年的心,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我們走吧。”
我對他說。
蕭繹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握緊我的手,轉身,就要帶我走向那輛華美無雙的馬車。
“站住!”
沈聿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羞辱中回過神來。
他發出一聲怒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秦知夏,你不能跟他走!”
“你是我的妻子!”
“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
他衝了上來,想要將我從蕭繹身邊搶回去。
可他還冇靠近。
兩名身穿黑衣的護衛,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
手中長刀出鞘,寒光閃閃。
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也讓他看清了現實。
他,定北侯。
在權傾朝野的睿王爺麵前,不過是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蕭繹終於捨得回頭看他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你的妻子?”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聿,你早上出門,是不是忘了帶腦子?”
“你親手寫的休書,墨跡都還冇乾透。”
“怎麼,這會兒就忘了?”
“還是說,你定北侯府的規矩,就是可以隨意休妻,又隨意反悔?”
“把皇家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沈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休書是他寫的。
話是他說的。
現在,都成了打在他臉上的巴掌。
一個比一個響亮。
“我……我冇有……”
他徒勞地辯解著。
“那不是休書……我隻是……”
“隻是什麼?”
蕭繹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
“沈聿,本王冇時間在這裡聽你廢話。”
“知夏,本王今日帶走了。”
“和離書,本王會派人送來。”
“你若識相,就乖乖簽字畫押。”
“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閃過狠厲。
“本王不介意,讓你這定北侯府,從京城裡消失。”
**裸的威脅。
不帶的掩飾。
沈聿渾身一顫。
他知道,蕭繹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位王爺的手段,向來以乖張狠辣著稱。
他得罪不起。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蕭繹牽著我的手,將我扶上了那輛他連線近都冇有資格的馬車。
車簾落下。
隔絕了他怨毒不甘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
我聽見外麵傳來百姓的議論聲。
“天哪,竟然和睿王爺……”
“這下定北侯府的臉可丟大了。”
“前腳剛要休妻,後腳妻子就被王爺接走了,這叫什麼事啊。”
“活該!我早就聽說那沈侯爺不是個東西,為了個外室苛待主母。”
“就是,秦家滿門忠烈, 怎麼能受這種委屈!”
這些聲音,像一根根尖刺。
紮進沈聿的心裡。
也紮進了蘇清婉和沈老夫人的心裡。
我靠在柔軟的車壁上。
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