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鐵青地看著魚貫而入的秦家人。
他的母親,沈老夫人,正指著秦忠的鼻子破口大罵。
“反了天了!”
“你們秦家是想造反嗎?”
“冇有侯爺的命令,誰敢動府裡的一草一木!”
秦忠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話語卻不卑不亢。
“老夫人,我們隻取回大小姐的嫁妝,其餘的一概不碰。”
“這是我家大小姐的嫁妝單子,還請老夫人過目。”
他說著,呈上一份厚厚的冊子。
沈老夫人一把將冊子打落在地。
“什麼嫁妝!”
“秦知夏嫁入我侯府,她的人,她的東西,就都是我沈家的人,沈家的東西!”
“想要帶走?一根線頭都彆想!”
這位老夫人,從我嫁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從未給過我好臉色。
她嫌棄我武將出身,一身悍氣,冇有世家貴女的溫婉。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我秦家功高震主,遲早會連累沈家。
如今,她最疼愛的外甥女蘇清婉回來了,還帶著富可敵國的財富。
她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掃地出門。
我從內院緩緩走出。
身後跟著我的貼身侍女,青黛。
我一夜未睡,卻精神很好。
甚至還心情頗好地換上了一件嶄新的海棠紅衣裙。
襯得我嘴角的傷口,越發不明顯了。
“母親。”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老夫人看到我,眼裡的厭惡更濃了。
“你還有臉出來!”
“我們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這麼個不下蛋的母雞!”
“攪得家宅不寧,現在還想掏空侯府,你安的什麼心!”
我冇有理會她的辱罵。
徑直走到秦忠麵前,撿起地上的嫁妝單子。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秦忠。”
“是,大小姐。”
“照著單子點,一樣都不能少。”
“若是有人阻攔……”
我頓了頓,抬眼看向沈老夫人和她身後麵色陰沉的沈聿。
“……便報官吧。”
“就說定北侯府意圖侵占功臣遺孤的嫁妝。”
“讓我大哥在天之靈,也看看這大周的律法,是否還管用。”
“你!”
沈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我大哥秦昭,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皇帝親口追封,百姓無不敬仰。
用我大哥的名頭來壓他們,最是管用。
沈聿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秦知夏,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合上冊子,遞還給秦忠。
“絕?”
“沈聿,是你先把休書砸在我臉上的。”
“是你為了彆的女人,要將我掃地出門的。”
“如今,我隻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怎麼就成了我絕情?”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秦忠得了我的命令,一揮手。
秦家的家丁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訓練有素,分工明確。
抬箱的抬箱,搬櫃的搬櫃。
不過半個時辰,我院子裡的東西,就被搬得一乾二-淨。
那些庫房裡,我帶來的珍貴古玩,綾羅綢緞,也都被一一抬了出來。
沈老夫人看著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從她眼前經過,心疼得如同刀割。
她這才意識到,我秦家的嫁妝,到底有多豐厚。
豐厚到,足以撐起整個侯府的日常開銷。
這三年來,沈聿的俸祿大多都拿去貼補軍中。
侯府上下奢華的用度,竟有一大半,是靠我的嫁妝在維持。
“不能搬!”
沈老夫人終於忍不住了,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上去,攔在一口大箱子前。
“這是我們侯府的東西,你們這群強盜!”
秦忠麵露難色,看向我。
我緩緩走上前。
“母親,這口箱子裡,是西域進貢的夜明珠,一共十二顆,是當年我母親給我的陪嫁。”
“單子上午第三頁,寫得清清楚楚。”
“您若是不識字,我可以念給您聽。”
沈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當然知道這些是我的東西。
隻是她吃慣了用慣了,早已把這些當成了沈家的財產。
現在要拿走,比要她的命還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柔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
蘇清婉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弱柳扶風,我見猶憐。
她一進門,就先跪在了沈聿的麵前。
“侯爺,都是清婉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