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柔撞見顧廷禮
徐敬之厭惡地甩開沈以柔,強壓下心頭想對她動粗的念頭,剛要拒絕,就聽肖婉兒說道:“敬之,你便帶著以柔妹妹吧。”
徐敬之知道肖婉兒一貫心思單純,多半冇看出來沈以柔對他有那些齷齪心思,隻得朝她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晚辭也跟著吧。”
許晚辭本冇想進宮,可徐敬之都如此說了,她若不去,那便隻能沈以柔和徐敬之同往。
方纔她也瞧出端倪,沈以柔對徐敬之的心思不單純。
倘若真被她尋到機會,日後進了徐府,即便肖婉兒是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性子單純的她,恐怕也會被心機深沉的沈以柔欺負。
她絕不能讓沈以柔和徐敬之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許晚辭微微頷首:“好。”
可同意的瞬間,她便想起昨日聽見顧廷禮的護衛說起皇後孃娘召見他。
昨日深夜召見,眼下才清晨,顧廷禮多半還在宮裡。
許晚辭不由得想起宮宴那日顧廷禮對她的所作所為,心底一陣發顫,默默祈禱,此番入宮千萬不要再撞上顧廷禮。
——
一刻鐘後,許晚辭和沈以柔坐在馬車裡,徐敬之則騎著馬走在前麵。
許晚辭垂著眸子,看著街道兩旁的景緻匆匆向後掠過,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滿腦子都是擔心在宮裡撞見顧廷禮。
絲毫冇有留意到,馬車角落裡,沈以柔正惡狠狠地盯著她的側臉。
沈以柔本是想趁著這次一同入宮的機會,在馬車裡與徐敬之多相處片刻,好好說說話,也好打探一下他對自己的印象,趁機拉近二人的關係。
可偏偏許晚辭也要跟著來,徐敬之索性連馬車都不坐了,全程騎在馬背上,根本不給她半點接近的機會。
沈以柔忍不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見徐敬之騎著馬在前麵自顧自地走著,連回頭看一眼馬車的意思都冇有,心頭的怒火愈發旺盛。
轉頭便又狠狠翻了許晚辭幾個白眼。
馬車行至宮門口,徐敬之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馬車車壁,溫聲道:“晚辭,我方纔突然想起還有一樁緊急公務要處理,便先行一步入宮了。”
“你稍等片刻,我安頓好便叫人接你去沈大人那裡。”
許晚辭自是冇有意見:“麻煩表哥了。”
沈以柔氣得在馬車裡直跺腳,暗罵徐敬之不解風情。
後來乾脆下了馬車,站在車外等。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宮裝的小太監匆匆趕來,對著二人躬身行禮後,將她們往距離宮門口不遠的一座偏殿引去。
沈以柔一見這小太監,便知是徐敬之差來的人,心頭的怒火稍稍平息,心情也好了些。
她這瞅瞅那看看,早將尋找沈行舟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況且沈行舟也不是第一次深夜被宮裡叫走,她實在不理解馮氏為何這般大驚小怪。
許晚辭則靜靜地跟著小太監走。
這偏殿不算宏大,卻也雅緻,殿外種著幾株紅梅,晨光落在花瓣上,凝著細碎的霜花。
二人剛一進殿門,便聽小太監低聲道:“二位娘子在此稍等片刻,奴才便先退下了。”
說罷他便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殿門。
許晚辭站在原地,打量著這陌生的地方,正猶豫該不該往裡走,便見沈以柔早已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大殿中間,四處張望。
隨即一聲極為威懾的聲音沉沉響起:“放肆。”
沈以柔渾身一僵,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此刻正身處皇宮之中,而宮裡能說出這般威嚴話語的多半是當今陛下。
她連忙雙膝跪地,頭緊緊貼在地麵上,聲音發顫:“小女不知陛下在此,多有冒犯,還請陛下恕罪。”
話落,大殿裡便響起一聲極淡的“嘖”。
沈以柔頓時嚇得魂不守舍,渾身發抖,隻敢將頭埋得更低,半分不敢抬起。
許晚辭自聽到那聲“放肆”,便瞬間認出,那是顧廷禮的聲音。
她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便立刻跪在了殿門口,一直未曾動彈。
片刻後,空曠的大殿中,再次響起顧廷禮低沉而淡漠的聲音:“上前來。”
沈以柔自知道這句不是對她說的,依舊維持著方纔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而許晚辭聽到這句話後,掙紮了片刻。
她既怕上前惹顧廷禮不悅,又不敢違逆他,最終還是起身,朝著大殿深處走去。
隨著腳步漸近,她漸漸看清了殿中之人。
顧廷禮正慵懶地靠在一張鋪著狐裘軟墊的躺椅上,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慢悠悠地用絨布擦拭著劍刃。
他發間鬆鬆束著一根墨玉髮簪,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一身明黃色錦袍中衣隨意披在身上,因未繫繩扣,大片胸膛袒露在外。
而露出的胸膛上,還有昨夜和前夜她印下的紅痕。
許晚辭頓時慌了神。
慌亂間她瞥見沈以柔還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才意識到自己尚未行禮,當即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叩首:“民女許氏,見過殿下。”
一旁的沈以柔聽到這話,瞬間懵了。
她方纔竟誤以為殿中之人是陛下,還貿然喊了陛下,難怪對方會發出那般不耐的嗤聲。
顧廷禮卻看都未曾看許晚辭一眼,依舊低著頭,慢悠悠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殿內陷入久久的死寂。
許晚辭跪的膝蓋生疼,卻不敢動彈分毫。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推開,一個小太監端著水果進來。
他一見氣氛不對,哪還敢停留,連忙將果盤放在一旁的桌上,恭恭敬敬躬身退了出去。
顧廷禮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斜倚了一眼桌上的水果,薄唇輕啟,沉聲道:“看著那些水果了嗎?”
沈以柔此刻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顧廷禮的聲音,便以為是在和她說話,連忙抬起頭接話:“看見了,看見了。”
可她纔剛一抬頭,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她原以為,徐敬之已是世間頂頂好看的男子,身姿挺拔,麵容俊朗。
可未曾想,這皇宮深處,竟還有這般絕色之人。
顧廷禮的容貌,帶著一種淩厲的俊朗,貴氣逼人,冷冽又奪目,讓她一時看傻了眼,忘了反應。
顧廷禮見她這般失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厭惡,索性將錯就錯,伸出腳尖去碰沈以柔的下巴,迫使她將臉抬得更高些。
他微微俯身,問道:“孤,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