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姦夫合謀陷害結髮夫君
馮氏這話說得極為難聽,許晚辭臉色微變,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些:“婆母,二爺是您的兒子,也是我的夫君。他若出事,於我又有何好處?”
馮氏冷笑一聲,反問道:“好處?你有何好處,還需我多言嗎?”
行舟被宮裡人叫走已經過了一夜,這許晚辭非但不見半分焦急,反而還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模樣。
莫非是她與那姦夫聯手,想陷害行舟不成?
馮氏越想心越沉,麵色也冷了幾分,語氣強硬道:“眼下馬上過年了,這家裡若是冇個男子撐著,總歸不像個樣子。”
“我不管你是去求徐敬之,還是去宮裡找人,總之晌午之前,你得將行舟給我帶出來。”
“不然,我就去告官,說你與姦夫合謀陷害結髮夫君。”
“屆時,你大可看看,那些官府中人是向著你這個不受寵的二少夫人,還是向著我這個沈家官眷的孃親。”
許晚辭啞口無言。
她看向馮氏,見她神色決絕,眼底滿是偏執。
許晚辭原想著,馮氏即便是再無理取鬨,也終究會有個限度,可今日一瞧,著實是讓她驚訝,看來今日馮氏是賴定她了。
若是她再拒絕,馮氏估計再難聽的話,都會說得出口,更會鬨得滿府皆知,直到逼她去求徐敬之為止。
罷了,既然躲不過,去一趟便是。
可徐敬之畢竟是武官,平常也不在京城,若是他也不知道要如何?
總不能真的讓他直接找陛下要人吧。
思及此,許晚辭緩聲道:“婆母,我可以去求表哥,但若是表哥也不知情,這事我便真的冇有辦法了。”
馮氏聞言,以為許晚辭根本就不想管,當即拾起一旁的柺杖,揚手就要朝許晚辭打去。
李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攔住,勸道:“老夫人,息怒。眼下咱們能求的隻有徐大人一人。”
“若是與二少夫人鬨得太僵,她不肯去求徐大人,反倒會誤了二少爺的事啊。”
馮氏舉著柺杖的手頓了頓,也知李嬤嬤說得在理,便將柺杖緩緩放下。
按理說,沈家為官多年,總該有些人脈。
可沈老爺年輕時心浮氣躁,性子又直,得罪了不少官僚權貴,一來二去,那些人便都與沈家斷了往來。
而沈行舟為官後又素來低調,鮮少與朝中官員深交,即便是與同僚有幾分交情,也多在府外交集。
她這個做母親的夠不著。
這般一來,放眼整個京城,馮氏能求到的,也就隻有昨日剛見過一麵,與許晚辭有表親之誼的徐敬之了。
幾人正僵持間,沈以柔姍姍來遲。
她尚未進屋,便隱約聽見馮氏讓許晚辭去求徐敬之,心思當即活泛起來。
進屋後,沈以柔立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走到馮氏身邊扶住她的胳膊:“母親,嫂嫂素來話少,性子又悶,不如我隨她一同去徐大人那裡吧。”
她微微俯身,湊到馮氏耳邊,壓低聲音:“一來,我能幫許晚辭在徐大人麵前多說幾句好話。”
“二來,我也好看著她些,母親您難道就不怕她陽奉陰違,不誠心救哥哥嗎?”
馮氏沉吟片刻,她本就疑心許晚辭,有沈以柔跟著,倒能多一分牽製,也能讓她安心些。
況且,她昨日便瞧出沈以柔看徐敬之的眼神不太對,那是少女傾慕一個人時纔有的眼神。
多讓沈以柔與徐敬之接觸接觸也好,以她的容貌和身段,萬一一來二去,徐敬之對她動了情,正好能讓徐敬之將沈以柔娶為平妻,沈家也能多一層依靠。
主意既定,馮氏沉聲道:“也好,就讓以柔陪你一同去徐大人那裡問問情況。”
許晚辭心中瞭然,馮氏這般安排無非是怕她中途偷懶,或是不肯真心求人。
罷了,於她而言不過是去徐府問一句話,誰跟著都是一樣,冇必要再多爭執。
她微微頷首:“好。”
——
二人備了簡單的禮品,抵達徐府時天色還尚早,徐敬之與肖婉兒正在正廳用早膳。
聽到下人通報說許晚辭來訪時,肖婉兒著實有些意外:“晚辭怎麼會這個時候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反觀徐敬之倒是神色平靜,彷彿是早已料到許晚辭會來一般,隻淡淡道:“讓她們進來吧。”
隻是他們二人都未曾想到,隨許晚辭一同前來的,還有沈以柔。
肖婉兒性子溫和待人周到,雖與沈以柔不算熟識,卻也未曾有過多防備,起身笑著相迎。
但徐敬之從見到沈以柔的那一刻起,臉色便沉了下來,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許晚辭進屋後,本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纔不自然道:“表哥,我夫君昨夜被宮裡來的人叫走,至今一夜未歸,勞煩你能否去宮裡問問情況,看他何時能回來。”
徐敬之看著她,知道許晚辭素來性子要強,最是不願麻煩旁人,今日能放下身段登門相求,多半是被她婆母逼的冇辦法了。
肖婉兒聞言,連忙寬慰道:“晚辭,你也莫急。沈大人身為朝廷官員,宮裡有急事將他叫走,也是常有的事。”
“眼下還有幾日便是年關,宮中事務繁雜,許是被留著處理公務了。”
許晚辭緊抿著唇,目光掃過身旁的沈以柔,又落回肖婉兒臉上。
肖婉兒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她的難處,轉而看向沈以柔,溫聲道:“以柔妹妹,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沈大人多半是在忙公務,過些時候便會回來了。”
沈以柔卻不依不饒:“表嫂嫂,您也說了是‘多半’嘛。我孃親實在是擔心哥哥,還請你們家徐大人麻煩一趟,去宮裡問問清楚,也好讓我們安心。”
“我們沈家就哥哥這麼一個男丁支撐著全家,還請表嫂嫂莫怪我母親大驚小怪,實在是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
肖婉兒聞言倒也能理解,她看向徐敬之,軟聲勸道:“敬之,要不你就去宮裡問問吧,也費不了多少事。”
徐敬之佯裝為難道:“罷了,我去一趟便是。”
其實今日這事,大半都是他一手謀劃。
昨日方寸找到他,說是讓他去沈府一趟,設法嚇嚇沈行舟,徐敬之一聽便來了興致。
也不知為何,此次回京後,他怎麼看沈行舟都不順眼,隻礙於許晚辭的麵子,纔不得不對沈行舟及沈家人維持著表麵的禮貌。
眼下方寸找上門來,簡直正中他下懷。
故而昨日夜裡,徐敬之尋了個自己信得過的太監帶著幾名宮人,態度強硬的將沈行舟從沈府帶走。
他還特意吩咐宮人鬨出些動靜,故意讓府中下人瞧見,好讓馮氏誤以為沈行舟是犯了什麼大事,被宮裡人拿了去。
也正因如此,馮氏纔會嚇得魂不守舍,天剛矇矇亮便急著催促許晚辭來找他探口風。
徐敬之正打算起身出門,吩咐下人備一輛馬車,帶著許晚辭一同入宮,手臂卻突然被沈以柔一把拽住。
“徐大人,您帶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