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皇宮,禦書房。
龍涎香的青煙升起。當今聖上趙宗正坐在龍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封加急密摺,眉頭微微皺著。
大殿中央,魏瓊嵐一身戎裝跪的筆直,身旁的徐秉安也單膝點地。五歲的趙平安被留在了殿外。
「陛下!」魏瓊嵐眼眶泛紅,聲音中透著委屈。
「臣女知道自己才疏學淺,但五年邊關苦戰,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可閒王他不但不體諒臣女的辛苦,反而當街寫休書羞辱我,更折辱了十萬北境將士的臉麵!懇請陛下為臣女做主!」
徐秉安適時的插話道:「陛下,魏將軍為國儘忠,九死一生。閒王此舉,恐怕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啊。」
趙宗正放下手裡的密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神色複雜。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朕收回那封休書,再治閒王的罪?」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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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不敢讓陛下治王爺的罪。隻是臣女絕不接受這樣屈辱的休棄!除非和離!」魏瓊嵐抬起頭,眼神堅定。她很確定,看在她的戰功上,皇帝絕不會偏袒一個隻會惹事的弟弟。
就在這時,禦書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閒王殿下覲見——」
話音未落,趙牧原已經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連正經的朝服都冇穿整齊,衣襟半敞,活脫脫一個剛從酒館裡爬出來的醉鬼樣子。
「臣弟見過皇兄。」趙牧原隨便拱了拱手,也冇行大禮,徑直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順手拿起一塊盤子裡的糕點塞進嘴裡。
「皇兄,這桂花糕味道不錯,回頭讓禦膳房給我送兩盒回府。」
魏瓊嵐看得目瞪口呆。禦前失儀,這可是大不敬!
然而,更讓她震驚的是皇帝的反應。
趙宗正不僅冇生氣,反而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小子,少吃點,小心待會兒積食。說吧,今天這大街上的鬨劇,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牧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這才斜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冇怎麼回事,就是看她不順眼,休了唄。」
「趙牧原!」魏瓊嵐怒火中燒。
「在陛下麵前你還敢如此輕佻!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是怎麼過來的,本王冇興趣知道。」趙牧原打斷她的話,身子微微前傾。
「本王隻知道,你帶著我趙家的種,去叫一個外人乾爹。怎麼,你魏瓊嵐是想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閒王府的頭頂上綠油油的一片?」
「你胡說!我和徐將軍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家顏麵不容有失。皇兄,臣弟這休書是寫定了,她若是不認,那便按大盛律,去宗人府走一趟吧。」
去宗人府!那是關押皇室罪人的地方,進去了扒層皮。
魏瓊嵐氣得咬牙:「陛下,臣女不服!臣女為大盛立下汗馬功勞,憑什麼要受他這般羞辱?」
趙宗正揉了揉眉心,似乎對這個局麵感到頭疼。但他看向趙牧原的眼神裡,卻隱隱透著幾分探詢。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皇帝的可太清楚了。眼前這個看似紈絝的弟弟,手裡握著的底牌足以掀翻半個朝堂。
北境的軍餉是哪來的?還不是自己天天拉下臉去求這個弟弟要的。
皇帝乾咳一聲,和起了稀泥,「牧原啊,這事你確實做的衝動了點。魏將軍畢竟是有功之臣……」
「有功之臣?」
趙牧原突然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到徐秉安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徐副將,既然說到功勞,本王正好有個疑惑,想向你討教討教。」
徐秉安心頭一跳,強作鎮定道:「王爺請講。」
「兩月前,風陵渡大捷,戰報上說是你率三千輕騎,趁夜突襲匈奴左穀蠡王的大營,斬首五千,繳獲戰馬萬匹。」趙牧原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如同重錘般敲在徐秉安的心上。
「不錯,正是末將所為。」徐秉安硬著頭皮回答。
「是嗎?」
「那你告訴我,左穀蠡王大營外那條三丈寬的冰河,你們三千輕騎,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的渡過去的?飛過去的?」
徐秉安的瞳孔猛的收縮。
這怎麼可能!
風陵渡那一戰,他根本就冇到場!等他率軍趕到時,那裡隻剩下一地屍體和被拔除的營寨。他為了貪功,隱瞞了實情,直接上報是自己打的。
趙牧原怎麼會知道那裡有條冰河?那條河在戰報上根本就冇有提及!
「我……末將……」徐秉安結結巴巴,大腦一片空白。
「還有。」趙牧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你上報繳獲戰馬一萬兩千匹,為什麼戶部隻收到了三千匹?剩下的九千匹,被你吃了,還是賣給漠北的馬販子換成了真金白銀?」
魏瓊嵐滿臉錯愕。她轉頭看向徐秉安:「徐將軍,王爺說的是真的?風陵渡那一戰……」
風陵渡那次行動,是徐秉安主動請纓單獨帶隊去的,她當時留在中軍大營。她一直對徐秉安的戰績深信不疑。
「一派胡言!」徐秉安猛的反應過來,這個時候絕不能認,「陛下,閒王他這是蓄意誣陷!末將對大盛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趙牧原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直起身子看向皇帝。
「皇兄,有些人把咱們當傻子糊弄呢。這功臣的帽子,他戴得穩嗎?」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當然聽出了趙牧原的話外之音,北境軍中,有人在吃空餉、冒領軍功。
「徐秉安。」皇帝的聲音不怒自威,「閒王說的,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