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被逗笑了,小手準確地按下了Do鍵。然後又找到畫著小狗的Re鍵,畫著小鳥的Mi鍵。
他按得越來越自信,雖然指法不完全對——但三歲的孩子還用不上標準手型,他幾乎是用整個手掌在“拍”琴鍵。
允安冇有刻意指正,她隻是看著兒子專注的側臉,看著陽光在他柔軟的頭髮上跳躍,看著他因為按出正確音符而亮起來的眼睛。
彈累了,六六就靠在媽媽身上。允安單手彈起《搖籃曲》,旋律輕柔得像羽毛。六六安靜地聽著,小手無意識地放在琴鍵上,感受著音符通過木質琴身傳來的細微震動。
“媽咪,”他突然問:“鋼琴會做夢嗎?”
允安的手指冇停,“六六覺得呢?”
“會,”六六肯定地說,“它夢見好多好多歌。”
這個答案讓允安心裡一愣。她停下彈奏,轉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那六六要不要給它唱個歌,讓它做個好夢?”
六六想了想,開始唱媽咪教他的一首兒歌,調子正確,他也唱得很認真又很純粹。允安認真地聽著,然後還在鋼琴上配最簡單的和絃——隻是幾個基礎的三和絃。
唱完了,六六好奇地問:“媽媽怎麼知道按哪個?”
“這些鍵都是好朋友,”允安指著幾個和絃鍵,“它們喜歡在一起唱歌。”
她示範了一個C和絃,三個音同時響起,和諧又飽滿。六六試著用一隻手一起按,但他的小手跨度不夠,隻能勉強碰到兩個音。
允安幫他補上第三個,兩個人的手——一隻大手,一隻小手同時按在琴鍵上。
“一起唱歌啦!”六六開心地說。
這個下午剩下的時間裡,鋼琴成了六六最大的玩具。六六也發現了踏板——踩下去聲音會變長,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已。
之後,允安教他分辨高音區和低音區,高音像小鳥,低音像大象。
“我是大象!”六六爬到鋼琴左邊,用力按下一個低音鍵,聲音轟隆隆的。
“那媽咪是小鳥。”允安在右邊彈出一串清脆的高音。大象和小鳥的對話在客廳裡迴響,六六笑得前仰後合。
“媽咪,我明天還能玩嗎?”他好奇的問允安。
“能呀,”允安合上琴蓋,“鋼琴會一直在這裡等六六。”
她抱起兒子離開琴椅。六六的小腦袋靠在她肩上說:“媽咪~,我喜歡琴琴……”
“媽咪知道。”
在這個普通的午後,鋼琴不是技藝,不是課程,它隻是一場遊戲,一次探索,一段陪伴。
而那些黑白鍵上留下的,不隻是幾個零散的音符,還有六六對鋼琴最初的詩意想象——是個會唱歌的“大傢夥”,是個會做夢的琴,是個大象和小鳥的對話。
這些記憶會像種子一樣埋下,直到六六真正開始學鋼琴時,他或許不會記得這個下午具體彈了什麼。
但會記得陽光照在琴鍵上的溫度,記得媽咪握著他小手的溫暖,記得那些黑白鍵不是冷冰冰的器械,而是會唱歌、會做夢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