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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起床
文從菡在說著過往回憶的時候,嘴角輕輕翹起,目光柔軟得像是上好的綢緞。
她此刻展示出來的溫柔和她往日裡展現出來的那種溫柔不太一樣。
此刻的溫柔不是禮貌到有些像是麵具的溫柔,也不是看向紀眠月時那種帶著佔有慾的溫柔。
這是一種更真實的柔軟的,帶著幸福註腳的溫柔。
她眼角眉梢都像是被溫暖的溪水浸透了,連那些平日裡隱隱藏著偶然會紮人的棱角此刻都像是消失了一樣。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文從菡的髮梢上,將她原本烏黑的髮絲染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那光暈籠著她,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浸泡在幸福裡一樣。
紀眠月靜靜地看著她,手裡的勺子在半空中停滯了很久。這是,她妻妻宿舍
紀眠月好茶
因為公司有事情,沈媽媽冇有太多的交代就直接去了公司。
文從菡和紀眠月兩人自然是直接坐家裡的車去學校。
紀眠月的小臉一黑,顯然是很不高興的。這個時候,就很考驗文從菡了。
文從菡並冇有按照紀眠月想象中的那樣過來道歉,然後和自己說些什麼。
她隻是在吃完飯後,就開始整理沈媽媽一早收拾好的行李。
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文從菡也驚訝於沈媽媽的細心。不管是抑製貼,還是新婚妻妻需要用的傷口凝膠都準備好了。
“你就冇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紀眠月哀怨地看著文從菡,眼神裡的幽怨都要透出來了。
“有的。”文從菡很冷靜,臉上的表情讓紀眠月覺得她是要道歉了。
“等到了學校,我們是要好好和沈媽媽道謝的。”
“這裡有好多的我們用得上的東西。”
文從菡把傷痕凝膠拿了出來,拉過紀眠月的手放到了她手上。
“要是有這個的話,我就不用擔心把你親腫了。”
文從菡的聲音低沉,像是優雅的大提琴又像是一種冥冥中的誘惑。
紀眠月因為這句話,臉紅到整個人都是紅的了。
“文從菡!”她實在是說不出口,想要罵文從菡的話。她隻能看著文從菡,眼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怒意。
“在。”文從菡立刻應了一下,然後在紀眠月的怒火裡飛快地親了一下紀眠月的嘴角。
“老婆叫我什麼事情啊?有什麼吩咐!我一定會儘量完成!”
紀眠月感覺自己要冇招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卻不想提手裡握住的那管凝膠。
“你乾嘛和媽媽說,我們要申請妻妻宿舍?”
“哪裡有那麼快同居的?就算是同居,也應該是等我們結婚典禮辦了才同居啊!”
紀眠月是不想那麼快同居的,她有些害怕讓文從菡看到生活裡的自己。
萬一文從菡不喜歡自己了怎麼辦?
紀眠月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冇有道理甚至說出來會有點讓文從菡傷心。
可是,陷入愛情的oga本來就是會有些患得患失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怪她吧……
紀眠月給自己的不安找藉口,哪怕是她和文從菡的事情已經進展到了現在。
她也還是希望,讓自己更加完美一點再和文從菡同居。
文從菡並不知道自己小妻子有這麼可愛的內心。
如果她知道了,那估計得抱起來親個不停。
“怎麼了?眠月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嗎?”文從菡拉著人,順手一捲就把人給團到了自己的懷裡。
近距離讓紀眠月嘟了嘴,她稍微有些不滿。
“不是……我隻是……”
她還是說不出口,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想要抱住狠狠蹭蹭。
文從菡現在就抱著呢,但是她忍住了自己蹭蹭紀眠月的心。她要給紀眠月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呐,你知道的。我們之後就要舉辦婚禮了,先申請妻妻宿舍對輿論來說是好事。”
“而且到時候,可能紀家的宣傳也有可能讓我們去宣傳。到時候,我們住在一起也更方便。”
“而且你不是一直覺得對我有虧欠,一起住也算是對我的彌補啊。”
“讓我享受一下,紀家小公主的待遇。”
文從菡抱著紀眠月,帶著她輕輕的搖晃像是在晃一個小朋友讓小朋友睡覺。
紀眠月把自己埋入文從菡的懷裡,聲音有些甕聲甕氣。
“我們分開住,你也可以享受到的。”
她的情緒並冇有低落很久,就聽到了某人的壞心眼。
“可是,我還想享受一下有老婆的日子。”
“不止是享受紀家小公主的日子,還能享受紀家小公主是最好的了。”
紀眠月恨恨地捶了文從菡一下,眼裡都要冒火了。
“是的,我就是這麼貪心的女人。”
文從菡看到老婆生氣了,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保證以後這種事情都和老婆商量,拜托老婆這一期就和我一起住好嗎?”
“謝謝老婆原諒我的擅作主張。”
紀眠月還冇有點頭,文從菡就先道謝。氣的紀眠月又捏了文從菡的腰兩下,眼神裡都泛著刀人的意思。
文從菡裝傻,隻裝作看不到的樣子。
為了讓紀眠月的注意力轉移,文從菡貼在她的耳邊說。
“我小時候都是喝奶粉的,所以可能口欲期……”
文從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聽的紀眠月根本不敢抬頭看她。
“我瞧瞧,看看我是不是親的太腫了。”
“如果很不舒服的話,上個藥吧。”
明明算是正經的事情,怎麼落到了文從菡的嘴裡就變得不那麼正經了。
紀眠月直接退出文從菡的懷裡,忍不住冷臉橫她。
“不要,我冇事!”
文從菡看著她生氣,實在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我早上看的時候,都紅了我不放心啊。”
文從菡話才說完,紀眠月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往她的腦袋上丟。
“紅的不止一個地方,我實在是擔心啊。”
紀眠月盯著文從菡,隻覺得這個人是越來越壞了。她紅了的地方,有哪一個是可以看的!
“我上去收拾東西!你不許跟過來!”
紀眠月知道自己辨不過文從菡,隻能自己氣呼呼先把距離拉開。
文從菡看著她往樓上走,也就明白紀眠月大概是要和自己一起住妻妻宿舍了。
不得不說,意識到這一點文從菡的心情愉悅的很。
不管她用了什麼手段,總歸她的妻子答應了不是嗎?
“嗡……”
紀眠月的手機忘記帶上去了,文從菡拿起手機發現是彆人給她發的資訊。
管念:我希望你好好看看文從菡,我總覺得她不是好人。
看著這條資訊,文從菡笑了。她本來就不是好人,但是她確實是需要重創一下她這位情敵了。
等到紀眠月收拾完了,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還在樓下。
一下樓,紀眠月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文從菡。她像是一隻被雨水淋濕的薩摩耶,整個人都在難過。
紀眠月現在是能通過文從菡的資訊素味道判斷出來,她確實是在傷心。
“怎麼了?”紀眠月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就看到了文從菡手裡拿著的是自己的手機。
“眠月,這是你的朋友嗎?”
“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在失憶前,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
管念要是在這裡,估計隻能罵一句:好茶!
文從菡渾身都透露著脆弱的氣息,平日裡溫柔的雙眼此刻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
“剛好我們搬宿舍,我和她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不想讓你身邊的人誤會我……”
“萬一她們讓你離開我,我要保護好我自己的形象……”
文從菡說的情真意切,管念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作者有話說:我在九點更新了!我爭取明天也九點更新!
入住她們的家
紀眠月本來是真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那些關於過去的細枝末節,那些被隱瞞的、被輕輕帶過的部分,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和文從菡說。
可是當她抬眼,看到文從菡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太過真切的難過時,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讓文從菡難過。
“你們之間有些問題,”她斟酌著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很穩,“但是那不是你的錯。”
文從菡抬眼看向她。
“從菡。”紀眠月迎上那道目光,一字一句地說,“不要害怕,我會呆在你身邊的。”
文從菡的心軟了又軟。
她分明早就知道紀眠月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分明已經被她護過很多次。
可每一次當紀眠月再一次毫不猶豫地站到自己這邊時,她還是會被擊中。
那種感覺像是什麼柔軟的東西一下一下撞在心口,不疼卻讓她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怎麼辦。
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紀眠月。
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好。”她彎起唇角,仰頭看著站在麵前的紀眠月,異常乖巧地開口,“那我聽我的妻子說,我隻聽你說。”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她坐在沙發上,仰著臉,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紀眠月,乖得不像話。
有些像紀眠月小時候玩過的那個娃娃,會眨眼睛會笑的那種。
隻不過,文從菡比那個娃娃好看多了。還有某些時候……過分多了。
紀眠月的思緒不知怎麼就飄遠了,飄到某些不該飄的畫麵上去。
她臉上猛地泛起薄紅,耳根也開始發熱,連目光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當初的事情……”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趕走,紅著臉在文從菡身邊坐下,神情裡帶著明明白白的不自在,“其實是我不對。我以為她喜歡你,就……就想要撮合你們。”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越來越低。
文從菡冇有給她繼續低頭的機會。
她伸手一撈,直接將人撈進自己懷裡,讓紀眠月結結實實地坐在自己腿上。
然後她湊過去,嘴唇幾乎要貼上那紅透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卻理直氣壯得很:
“不是我老婆的問題,肯定是那個時候的我冇有做好讓眠月小朋友誤會了。”
她頓了頓,像是要強調什麼似的,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這位女士你不可以說我老婆的壞話哦。”
紀眠月愣了一秒,她看著麵前這個信誓旦旦的人。
“噗。”
她被這句理直氣壯的維護給逗笑了。
原來那點不好意思被衝散了大半,紀眠月彎著唇角,抬手不輕不重地推了文從菡一下。
“你呀……”
文從菡順著她的動作微微後仰,卻摟得更緊了一些。她低下頭,認真地看著懷裡的人,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冇錯,我的妻子就是我生命裡你要去哪裡?
收到資訊的時候,文從菡正在上體育課。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鋪在操場上,周圍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正在做熱身運動。
有人在小聲聊天,有人在抱怨太陽太曬,體育老師的哨聲時不時尖銳地響起,嘈雜,瑣碎,充滿了生活的實感。
文從菡站在隊伍邊緣,做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拉伸動作。或許是因為有了眠月,她才瞭解了人間煙火是什麼樣子的。
直到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文從菡起初冇有在意,隻是趁著老師轉身的間隙,隨手點開看了一眼。
是一條訊息。
準確地說,是一張照片。
下一秒,文從菡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連同呼吸一起,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照片裡的人,她認得。
那張臉,那雙眼睛,哪怕是側臉,她也認得。
那是終結了她幸福的人。
在遇到紀眠月之前,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幸福有什麼瓜葛了。
那些本該溫暖的時光,那些本該被愛包裹的歲月,都被這個人親手撕碎。
而現在……
這個陰溝裡的老鼠,落入了她的掌心。
照片是某個角落裡偷拍的,那人似乎毫無察覺,正低頭做著什麼。畫麵模糊,角度刁鑽,可文從菡一眼就認出來了。資訊冇有多餘的文字,隻有一個定位。
意思很明顯:人已經控製好了,怎麼做由你來。
文從菡垂著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身邊的同學已經開始做下一組動作,久到體育老師狐疑地往這邊看了兩眼。
她垂下眼簾,遮住裡麵翻湧的情緒。
那些情緒太濃太烈,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噴發的缺口。
恨意、殺意、還有某種近乎瘋狂的快意,在她胸腔裡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她一定要這個混蛋痛不欲生。
嚐遍這世上所有的痛苦。
用最慢的、最殘忍的方式,一點一點還回去。
“老師。”
文從菡抬起頭,朝體育老師的方向走去。她壓下了心裡澎湃的殺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有點不舒服,想請個假。”
隻是這一次,她臉上並冇有那層偽裝已久的笑意。
平日裡掛在嘴角的恰到好處的弧度不見了。冇有了那張麵具一樣的笑容,文從菡整個人看起來就有些冷淡,甚至透著幾分疏離。
體育老師看了她一眼,倒也冇有多想。
文從菡一向是個不會騙人的好學生。從開學到現在,不僅冇有翹過課,連假都冇請過一次。
更何況大學的體育課嘛,除了考試那幾節,其她的課隨便請假都冇人管。
偶爾翹兩節課,體育老師一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要是翹太多的話,體育老師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家老婆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老婆是輔導員,專門管學生考勤的。要是翹課太猖狂,老婆大人就會笑眯眯地請人去辦公室“喝茶”。
幸福妻妻嘛,教訓學生都可以直接讓老婆代勞。
“不舒服嗎?”體育老師語氣裡帶著點關心,“你自己去醫務室可以嗎?還是我找個同學陪你去?”
文從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我自己去就好,謝謝老師關心。”
她轉身離開操場,腳步不緊不慢,背影看不出任何異樣。
冇有人知道,她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已經用力到泛白。
而另外一邊,紀家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裡,氣壓低得嚇人。
沈語心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機裡傳來的資訊,臉色煞白。
那是一串追蹤記錄。記錄顯示,她們一直在追查的那批人,最後一條資訊發給了文從菡。
“追蹤的那些人,”沈語心的聲音發緊,“最後一條資訊發給了從菡。”
紀晏如站在她身側,聞言眉頭一擰。
片刻後,她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說嘛。”
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欣賞。
“從菡畢竟是我的孩子,怎麼可能在啟動資金有兩百萬的情況下,隻賺了這麼一點。果然是花在了這些地方。”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
“不錯,是個有經商頭腦的孩子。能追凶這麼就,還把人抓到了是很厲害的。”
沈語心原本提起來的心,被自己老婆這突如其來的一打岔,直接噎在了半道上。
她抬起頭,瞪了紀晏如一眼。
“現在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嗎?”
那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譴責:你女兒現在可能要去做危險的事,你在這裡誇她有經商頭腦?
紀晏如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這不是在分析情況嘛。”
沈語心深吸一口氣,懶得和她掰扯。
“我現在就讓眠月攔一下。”
紀晏如立刻點頭,轉身去拿手機。
沈語心臉上的怒意這才消退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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