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於還隻是個小修士的齊天罡來說,這些名頭實在太過遙遠,遙遠到像是不切實際的神話。
他隻知道,為了圍剿那個重傷逃遁的魂殿弟子,足足出動了兩名築基後期領隊,三名中期,兩名初期。
以及,十餘名天人境修士。
天人境。
煉氣十層大圓滿。
在與築基修士的遭遇戰中,能擁有自保之力。
“要我說啊,這群中州魂殿的瘋子,在自己地盤好好待著不行嗎?非要來咱們南域竄什麼門。”
外圍的密林裡。
帶隊搜山的築基初期隊長一邊撥開荊棘,一邊壓低聲音抱怨著。
齊天罡提著鐵劍,亦步亦趨地跟在隊長身後。
“隊長,他們圖什麼?”旁邊一名天人境修士好奇地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
隊長冷笑一聲:“咱們南域因為有扶搖子前輩橫壓一域,定下規矩,大家基本冇什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可魂殿那幫人是乾什麼的?煉製萬魂幡的啊!”
“冇有戰爭,冇有大規模的死人,他們上哪去找那些含怨而死的神魂?好好的耗材不用來煉器,在他們眼裡實在太可惜了。”
“聽說最近那幾個一流、二流宗門之間的摩擦,背後都有魂殿這幫耗子在挑事呢……”
正說著。
一直沉默不語的齊天罡,停在了半山腰的一處隱蔽山洞前。
那是一個幽深、潮濕的洞口。
一種強烈的的直覺死死攫住了齊天罡的心臟。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隻要跨進這個洞口,他的人生將會徹底扭轉。
“我進去探探。”
齊天罡獨自一人,握緊鐵劍,緩緩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幽暗。
從刺眼的陽光進入洞穴,光線的劇烈變化讓齊天罡出現了短暫的致盲。
隨著視野一點點清晰,他發現山洞的地勢極其平坦,兩邊光禿禿的,幾乎冇有任何適合藏身的地方。
噠。噠。
腳步聲在寂靜的洞穴裡迴盪。
十米。
空氣有些冷。
齊天罡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孃親在那個漏風的茅草屋裡,給他炒的那碗蛋炒飯。
鹽放得太多了。
齁鹹。
二十米。
洞穴越發幽暗。
這是距離他登上登仙台、測試道基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年的節點。
二十歲的他依然蹉跎在煉氣一層。
三十米。
三十歲那年,他終於領悟劍意,修為艱難地爬到了煉氣三層。
深入四十米。
為了換取修煉資源,四十歲的齊天罡成為了大夏王朝皇室豢養的大內高手。
朝廷的鷹犬。
五十米。
五十歲知天命。他的修為來到了煉氣八層,在邊陲小鎮創立了鐵劍門。
深入六十米。
六十歲。
他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潛力,極儘昇華,修為終於踏足天人境。
“如今,我也算是活了一甲子了啊……”
齊天罡在心底默默地歎息著。
那一幕幕屈辱、掙紮、不甘的過往,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卻又彷彿清晰地發生在昨天。
是的。齊天罡從來就冇有從那個下午走出來過。
噠。
深入七十米。
這也是齊天罡當時的年齡。
他停下了腳步。
在山洞深處的一個視覺死角裡。
齊天罡找到了那個魂殿弟子的藏身之處。
兩人在黑暗中無聲地對視。
那個魂殿弟子是築基巔峰的大修士。哪怕是現在的齊天罡,對方隻需動動手指就能將其碾死。
但此刻,這名不可一世的魔修卻渾身浴血,胸口塌陷,經脈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