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管彆人說什麼!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爹啊!”
王騰緊緊抱著王淵的大腿,那張縱慾過度的臉上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這筆賬算得很清楚。
一邊是權傾朝野、掌握大夏錢袋子且對他言聽計從的戶部尚書。
另一邊,則是一個窮酸仙門裡,連築基都冇突破的灰袍老道。
誰能給他帶來榮華富貴,誰纔是他親爹!
聽到兒子這番感人肺腑的表忠心,原本陷入癲狂的王淵,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王騰。
那雙因為極度憤怒和屈辱而充血的渾濁老眼,竟然漸漸恢複了些許清明。
哀莫大於心死。
幾十年來的隱忍、綠帽、恥辱。
“好……好兒子……”
王淵伸手探入懷中,在那枚刻滿詭異紋路的黑色骨戒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魂老,殺。”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笑聲,驟然在大堂內炸響!
那枚黑色的骨戒幽光大作,一縷半透明的殘魂如同掙脫了牢籠的惡鬼,帶著無儘的怨毒與貪婪,直接從戒指中鑽出,猛地順著王騰的天靈蓋鑽了進去!
“啊啊啊啊——!”
王騰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原本被李青蓮一腳踹斷胸骨的虛浮身體,此刻竟在某種詭異力量的支撐下,以一種反關節的扭曲姿態,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劈裡啪啦的骨骼爆鳴聲中。
王騰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原本因為縱慾過度而帶著青黑眼袋的眼睛,此刻眼白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正在熊熊燃燒的幽綠鬼火!
轟——!
一股遠超煉氣期的恐怖氣息,猶如實質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大堂內殘存的幾盞紅燭瞬間熄滅,冰冷刺骨的殺意讓在場的所有賓客如墜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築基巔峰!
“孽障!”
坐在上首的齊孤鋒見狀,勃然大怒。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剛剛相認的親生兒子,不僅當眾辱罵他,此刻竟然還被不知哪來的邪祟附了體!
“敢傷我兒肉身,老夫今日必將你這邪祟打得魂飛魄散!”
齊孤鋒狂吼一聲,那股被他吹噓了六十年的半步天人境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錚——!”
他頭頂上方,那柄原本普通的鐵劍道基瘋狂震顫,在一瞬間吸納了周圍所有的天地靈氣,化作了一道長達數丈、璀璨奪目的巨大劍芒!
這便是他壓箱底的絕學——
“死吧!滄瀾劍斬!”
齊孤鋒併攏雙指,猛地向下虛劈。那道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的巨大劍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直挺挺地朝著王騰的天靈蓋怒劈而下!
麵對這足以將整個王府大堂一分為二的恐怖一劍。
被魂老附身的王騰,迎著那耀眼的劍芒,極其寫意地伸出了兩根宛如乾枯樹枝般的手指。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爆鳴聲。
那道被齊孤鋒視作畢生驕傲、長達數丈的巨大劍芒,在距離王騰眉心僅僅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被那兩根乾枯的手指死死夾住。
任憑齊孤鋒如何瘋狂地催動體內靈氣,憋得老臉通紅、青筋暴起,那劍芒卻像是生了根一般,寸進不得分毫!
“怎麼……可能……”
齊孤鋒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驚恐。
“桀桀桀……”
魂老那猶如兩塊砂紙摩擦的刺耳笑聲,從王騰的嘴裡傳出。
他抬起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眸子,輕蔑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齊孤鋒:
“就這種粗陋如蠻夷的靈氣運轉路線,也配在老夫麵前自稱劍修?”
話音剛落。
魂老的指尖微微發力。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
齊孤鋒驚恐地看到,自己的鐵劍道基,從被夾住的劍尖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裂紋猶如蜘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砰!
伴隨著一聲哀鳴,那長達數丈的劍芒轟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黯淡光點。
“噗——!”
齊孤鋒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還冇等他緩過神來,一股屬於築基巔峰的恐怖靈壓,猶如十萬大山般當頭砸下!
轟隆!
齊孤鋒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膝便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硬生生砸出了兩個深坑。膝蓋骨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直到這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鐵劍門長老終於意識到,麵前這個怪物,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存在!
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齊孤鋒放下了所有屬於仙師的尊嚴。
他滿嘴是血,努力地仰起頭,看著那個走向自己的熟悉身影,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求饒:
“騰兒!騰兒你醒醒啊!”
“我是你爹!我是你親生父親啊!你不能殺我!你不能啊!”
魂老操控著王騰的身體,停在了齊孤鋒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涕淚橫流的老人,嘴角突然咧開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是嗎?”
王騰的嘴唇上下開合,聲音裡夾雜著魂老的沙啞和王騰本人的陰毒:
“可是……這具肉身的主人剛纔在識海裡告訴我……”
“他讓我,殺的就是你這個老淫賊啊。”
齊孤鋒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不——!”
魂老冇有再給他任何廢話的機會。
王騰那條手臂在半空中猛地一震,指甲暴長,化作一隻乾枯猙獰的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就像是拍碎了一隻熟透的西瓜。
紅白相間的物事濺落一地。
齊孤鋒那雙死死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至死都不敢相信的驚愕。
他在原地晃了晃,最終無力地栽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