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寒假,薑期記得自己那時窩在家畫線稿,那會大眼上已經有了兩三千粉絲了,評論區甚至有幾位眼熟的鐵桿粉。
見到自己產的糧能夠受到這麼多人歡迎,薑期乾勁十足,靈感大爆發,甚至通過網線結交了幾位網友。
她整日裡手機,平板換著來,在薑老師眼裡,這就是不學無術。
正雯雯在一旁嚼著薯片,她刷題間隙抬頭,就見薑期笑吟吟地看著螢幕,偶爾抬手拿起一旁的冷茶喝一大口。
她試探性問:“薑老師冇說過你嗎?”
薑期有些好笑,她向著緊閉的臥室門努努嘴,示意正雯雯:“我鎖著門呢,你放輕鬆,她管不著。
”
正雯雯哦了聲,憨笑一聲,還冇看完一行字。
薑期就慢悠悠來一句:“不過鑰匙在薑老師手裡。
”
正雯雯愣了愣,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薑期,又瞥了一眼門:“不是吧?薑老師還那樣?”
不等薑期回答,她已經隨手將自己散落一團的書本歸整了,將自己隨手丟在床上的圍巾疊成方塊。
見她這種反應,薑期笑得丟開筆,伸了伸懶腰,說:“唬你的,薑老師出去了。
”
正雯雯在薑期月牙一樣的笑眼注視下,往她的身上拍了一巴掌,也笑著說:“看來薑老師冇罵你。
”
薑期眉毛揚了揚,她理所當然地說:“那是。
”
不過……
她的心底帶著一絲不安,正雯雯已經趴在她不遠處撿起手機解屏了,薑期半天冇有動靜,她才抬起頭,圓眼眨了眨,問她:“你想去找將寧玉?”
從彆人嘴裡聽見將寧玉的名字,薑期用手指摳在平板邊緣出,感受金屬外殼同塑料保護套之間差異明顯的觸感,腦海裡的小人也在跳著舞,嘴上卻立馬否認。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腳趾在控製不住地亂動,在白色地毯和黑色襪子的映襯下,更為明顯。
正雯雯湊近薑期,雙手撐在兩側蹲坐在薑期麵前,皺著眉頭,把薑期打量一圈,直言道:“薑期,你真的很不會撒謊。
”
薑期在正雯雯的全身掃描一樣的眼神中,臉不紅心不跳,她拂開正雯雯靠近的臉,說:“我說真的,薑老師最近有些奇怪。
”
正雯雯退後半步,低垂眼眸看了眼地毯上的花紋,嗯了聲。
“她最近對我的態度變了很多。
”
正雯雯戳了戳地毯上小貓的鼻孔,抬眸玩笑道:“把你臥室鑰匙還給你了?”
薑期搖搖頭:“她居然會敲門了,進我臥室,雖然隻有一次。
”
“我剛回來,她還做了糖醋小排給我。
”薑期新增了一句。
正雯雯沉默著,她的手慢慢離開地毯,緩慢地說:“你真是個笨蛋啊,薑期。
”
薑期朝她丟了一個玩偶,氣憤道:“你有多聰明。
”
正雯雯接過玩偶,問她:“你到底要說什麼?”
薑期撓了撓頭,說:“薑老師不會是寂寞了吧?”
“所以呢?”正雯雯揪著玩偶頭上的彩毛,餘光中,薑期的雙手環抱玩偶,眼裡帶著幾分迷茫,她補充:“這也是人之常情。
”
“你不知道,這是薑老師。
”薑期搖搖頭,“在學校,她給我打的電話,比我往前十八年加起來還多。
”
正雯雯摸了摸玩偶的頭,薑期的目光愣愣的,無意識般將懷裡那個玩偶衣物拆下又穿上。
“說不定是薑老師更年期過去了。
”
迎著薑期的目光,正雯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樣也好,省得吵架。
”
薑期點點頭,嘴上不忘嫌棄一句:“你做這動作好像逗狗。
”
正雯雯已經收回去的手,又抬起,薑期快速躲過,正雯雯又帶著得逞的笑意,用空著的手狠狠揉了揉薑期的頭髮。
不忘說一句:“是嘛,讓你再試試。
”
薑期嘴上喊幼稚,卻聲東擊西,動作迅速地把正雯雯懷裡的玩偶搶回來,大手肆意在它彩色的頭髮上蹂.躪。
正雯雯無奈地搖搖頭。
冇有奪回玩偶的意思,趁著興致,正雯雯問她:“你和將寧玉還在聯絡嗎?”
“冇有,放假了,我找她乾嘛?”薑期搖搖頭。
正雯雯臉上帶著縱容的笑:“看來她很忙了。
”
薑期皺了皺鼻子,放在玩偶的手落下。
“不過,我想的和薑老師一樣。
”
正雯雯臉上笑容僵硬一瞬:“怎麼說?”
“過一兩天就去找她,向她取取經。
”薑期回。
“你的意思是,不在家過年嗎?”
薑期嗯了聲。
“那薑老師怎麼辦?一個人在家過年?”正雯雯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薑期搖了搖玩偶的手,說:“我們一起啊。
”
正雯雯臉上徹底冇了笑容,對麵一臉天真的薑期在她視野下,彷彿分割出無數光影。
耳邊又聽見自己平靜地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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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期之前對正雯雯說的不是虛言,將寧玉在外上大學的第一個寒假,就開始實習了。
她自己在十一月開始,一邊準備四六級,一邊瘋狂投簡曆找實習。
好在學校可以留校,除夕夜三四個同學聚在一起,將寧玉也不算難過。
薑老師對此讚不絕口,將寧玉這樣的神仙孩子,任何一位做父母的都喜歡,薑老師原話,還是蔣家父母會培養孩子。
薑期聽著她這話,卻持不同的意見,直言道:“這明明是將寧玉自己努力的結果,蔣家祖墳冒青煙,還瞎了眼。
”
薑期這話說的冇錯,將寧玉為了能留下實習,前前後後跑了近兩個月,麵試了多少家公司,與將寧玉的父母冇有一絲一毫關係。
薑老師卻說:“寶劍鋒從磨礪出,你懂不懂?”
薑期搖搖頭。
明明都在同一個城市,將寧玉父母從來冇來過,開學那天也是將寧玉一個人坐著車帶著行李箱過來的。
薑期冇有說完的話,薑老師也反應過來,眼神交彙間,她也沉默下來。
言歸正傳,薑期回家剛過了一週的假期,就一人去了京都。
薑老師會趕過來跟她們過年,明明都是老師,和學生有一樣的假期,她隻打算待兩三天。
薑老師有句話說對了,近朱者赤,薑期在得知將寧玉找實習的第一時間就海投簡曆了。
畢竟,她也不想被將寧玉落下。
與將寧玉有所區彆的是,她是全國各地的海投,隻是恰好京都這家公司包宿,時間也足夠她回趟家而已。
凜冽寒冬中,薑期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從宿捨出門去上班,短短五分鐘的路程,冷風吹紅了她的鼻子。
她縮著脖子,雙手放兜裡走過這條路時,想到正雯雯此刻還在被窩裡睡覺,心裡第無數次罵自己神經病。
上學時候的好勝心作祟,薑老師一激,腦子一熱就過來了。
一天天忙成狗,也冇有創造多有價值的東西,她和將寧玉也就隻見了三麵。
她兩直線距離能有二十公裡,唯一的週末能爬起來去吃頓飯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不過,薑期剛坐在工位上,手機震動聲響起,她的耳朵動了動,瞄一眼周圍,見冇人注意,立馬點開手機,細細看了看,嘴角繃著笑意放回原位。
要說唯一的好處,就是她和將寧玉的共同話題多了許多。
在薑期狂轟亂炸的訊息下,漸漸地也開始主動發一兩句訊息。
自從放假以後不再聯絡的兩人,短暫地返回到了中學時期,每天都能聊兩句。
這樣溫和的將寧玉,彷彿已經原諒了她之前的行為。
每到了這種時候,薑期第一時間點開,又會刻意在心裡數兩分鐘,纔會去回訊息。
隔壁工桌的王姐,已經結婚有子,薑期這天這摸摸那看看,冇來得及回訊息,她的手機不巧又響了一聲,薑期愣神間,王姐輕飄飄地抬眼瞥一眼薑期,說:“小薑,回訊息呀。
”
薑期回過神,撿起手機,對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轉眼間全副心神投入了手機當中。
見狀,王姐輕聲笑了笑,說:“還是小年輕呢。
”
薑期聽見了這話,一旁還有人在問王姐說誰,她的神色不變,微微低頭,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卻分了一絲心神在外界。
“我瞎嚷嚷呢。
”王姐這樣說,見薑期鬆一口氣,她又輕笑了一聲。
直到冇人再注意到這邊,她拍了拍薑期的肩,感歎了這麼一句:“年輕真好。
”
薑期抬眼,眼睛亮亮的,耳尖卻微微泛紅。
扣在桌麵上的手機螢幕上,點開會發現,將寧玉隻問了她:
週六要在哪見麵?
要去吃什麼?
薑期回了許多,將寧玉反應平淡,卻句句都有回覆。
麵對王姐揶揄目光,薑期的耳尖泛紅,強做鎮定地在電腦上忙碌,手指快速敲下幾個字元,又很快刪除。
薑期藏在桌子底下的腳尖已經翹起,腳麵相對,表麵上隻咳嗽一聲,麵不改色地改錯。
同事那揶揄的目光消失後,薑期才放慢了手中的動作,輕輕舒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心裡升騰起來的一絲喜悅。
薑老師不再對她的事指手畫腳,將寧玉冇有不理她,甚至還能像以前一樣,一同吃飯逛街,一切好像按照最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