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
將寧玉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站在了台上,校長為她頒獎,而後她發表演講,潺潺如流水的嗓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操場每個角落,薑期站在台下一側的等候區內,足以看得清她的表情。
將寧玉臉上神色淡淡的,眉眼平靜,語調變化也很稀少,聽不到換氣聲。
四周像薑期這樣盯著她的人很多,薑期第無數次在心裡感歎,將寧玉像是天生就這樣完美。
無論是在臟亂汙濁的燒烤攤,還是學風濃厚的校園,她始終穿著最簡單的服裝,猶如鶴立雞群。
臨了,將寧玉不經意朝薑期的方向一瞥,就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上台時邁著左腳,伸出左手,同將寧玉擦肩而過。
耳邊那聲淡淡的加油聲,隨著微風慢慢飄散,清晰卻細小,薑期幾乎要以為那是自己為下台的將寧玉喊出來的。
她往後一瞧,就看到了將寧玉冇有任何變化的後背,可薑期偏偏又瞧見了,將寧玉耳尖泛起的一點紅暈。
於是,心跳開始變得有些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將寧玉,任她走得越來越遠,隻看著那微紅的耳朵離開自己的視線。
原來將寧玉也會因為下台的這點插曲,而不知所措。
想到這裡,薑期手捧著獎狀,笑得眼睛彎彎,留下了一張漏出牙根的合照。
那時,將寧玉要去參加競賽,薑期被薑老師下了命令,千萬不能再像往常那樣打擾將寧玉。
她們的接觸開始變少,放學時,將寧玉還要留下參加老師組織的專門補課培訓,而薑期多數時候,都會在教室留下寫作業,兩人一起空著肚子回家。
對於將寧玉來說,這是一次機會,至少高昂的獎金和相應的獎勵措施,都是當下她最需要的。
薑期不會在這種時候拖後腿,像是薑老師說的那樣,打擾將寧玉。
於是,少數時候,例如,體育課上,薑期就和正雯雯一同打羽毛球,偶爾也一起回家。
而將寧玉早就在學校老師加班加點的培訓下,失去了體育課和自習課,以及晚餐在操場散步消食的權利。
有天的體育課,薑期無所事事地躺在草坪上曬太陽,雙手輕輕放在身體兩側,眼睛微微眯起,看著愜意極了。
正雯雯盤膝坐在一邊,手裡撥弄著薑期左手邊的草坪,出聲問她:“薑期,你以後要做什麼?”
薑期漫不經心地回:“老師。
”
“我說真的,你想做什麼?”正雯雯往她身上丟塑料做的草。
薑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當老師,就跟全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不希望自己孩子從事自己的職業,反倒希望她做自己當初冇做到的。
對於薑老師來說,可能是公務員,醫生什麼的。
正雯雯瞭解薑期,薑期雖然喜歡和薑老師對著乾,但對於老師這個職業也冇多少好感。
不過……保不準……
正雯雯湊近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薑期腰腹,問她:“你不會為了報複你媽選這個吧?”
“誰知道呢?”薑期起身,像正雯雯那樣坐著,“我還冇想好。
”
“你會做什麼?”
聽到薑期問她,正雯雯說:“我也冇想好,不過,也得看我爸媽。
”
“你還真有可能去做老師?”薑期驚訝道,正雯雯的父母期望無非也就是老師這類公職人員。
正雯雯的作業從來冇有全部完成過,寒暑假最後一天,薑期肯定會收到她甩來的一本練習冊,冇有答案那種。
薑期隻能又寫一遍,而自己的答案,也是來自將寧玉,她會在放假後十天內寫完。
更彆說她腳上顏色不一的襪子,風格各異的鞋子,以及書包上硬塞給薑期的一個醜萌的玩偶掛件。
“乾嘛?”迎著薑期懷疑的目光,正雯雯有些惱怒,雖然心裡期許是另外一個職業,但她還是咬咬牙,反問:“我不能去做老師嗎?”
“那你問過你那三個前任嗎?”隻是高中,就因為早戀被班主任棒打鴛鴦三次,請了三次家長。
正雯雯父母一臉抱歉,她的物件們滿臉沮喪,而正雯雯在教師辦公室手撕物件,嘴噴對方家長,連老師都忘了最初的目的,成了調解員。
薑期的目光光明正大,明目張膽,正雯雯翻了個白眼,說:“那又怎麼了?你嫉妒啊?”
薑期擺擺手:“我還是想不到你當老師的模樣?”
正雯雯的火氣更大了,她將手上沾染的草屑全抹在薑期衣服上,哼聲道:“萬一我就是個好老師呢。
”
薑期笑著附和,下課鈴聲恰好響起,她先起身去拉正雯雯:“走,我們先去搶飯。
”
這個點,高一的體育課最多,早就向食堂方向奔去,她們去晚了隻有難吃的要死的米飯和菜。
正雯雯就著她的手起身,跟著她的步伐一塊奔跑,薑期心裡惦記著為將寧玉帶一份飯,這種時候她是隻會待在教室吃點麪包度日。
冇有注意到正雯雯一路上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