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藏酒室,回了外間,這會外間已經觥籌交錯,樂聲浮動,儼然是一個小型宴會的樣子。
所有的宴會都是名利場,兩人剛一進去,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就隔著人群,朝他們抬手打招呼,接著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而且還帶過來一個薑澤隨剛剛認識的人,那個風塵仆仆的記者。
記者跟在那人身後,朝他們看來,先是看到了他,驚喜地朝他一笑,而後目光掃向傅錦馳,神情卻變得有些奇怪,似是微愣了下。
薑澤隨:?
身為特助,薑澤隨生出幾分警覺。
那兩人來到跟前,金絲眼鏡男熟絡寒暄:“傅總,這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我們雜誌的王牌記者金宣。
”
他說著,看向金宣,示意金宣跟傅錦馳打招呼,結果金宣居然傻愣愣地盯著傅錦馳看。
金絲眼鏡男氣得想掐人中,這人穿成這樣就過來,本來就已經讓他氣不打一處來,現在還連招呼都不知道打。
真上不得檯麵!金絲眼鏡男心中嘀咕,胳膊肘懟了金宣一下。
金宣這纔回神,立即朝傅錦馳笑了下,伸手,“傅總好,我叫金宣,聽我們主編說跟您已經約好采訪了,到時候去采訪您的就是我,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們把采訪時間定下來?”
傅錦馳象征性地跟金宣碰了一下手就收回,他冇有接金宣的話,而是朝薑澤隨示意了下,“我特助,兼管華景旗下投資,薑澤隨。
”
金絲眼鏡男聞言,立即朝薑澤隨伸手,“薑特助,久仰大名,我是新財經的主編朱經學。
”
薑澤隨笑笑,友好而客套地同朱經學和金宣握了下手,寒暄了兩句,傅錦馳那邊有個電話打進來,於是傅錦馳往人少的走廊那邊走去接電話了。
傅錦馳一走,朱經學同薑澤隨聊了幾句,便也去忙其他的了。
而金宣卻冇有走,甚至目光還時不時朝傅錦馳的方向看去。
薑澤隨看著金宣,說實話,單從眼緣來看,他不討厭金宣,這人身上有種直愣愣的質樸。
但未免也太直愣了,哪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盯著彆人看的。
不過事業做的成功的人,說實話大部分都有點怪癖,難道是金宣的職業習慣或者個人怪癖?
他有他的職業習慣,我有我的職業習慣。
薑澤隨身形一動,擋住了金宣看向傅錦馳的視線,他眉眼彎彎:“金老師,采訪還早呢,現在就開始觀察我們傅總了。
”
金宣聞言,看著薑澤隨,他作為記者,還是敏銳的,看出薑澤隨笑容裡的提醒,他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態度友好,“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隻是……”
薑澤隨:“隻是什麼?”
金宣失笑:“隻是覺得傅總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
薑澤隨笑道:“那你朋友還挺帥。
”
金宣似是懷念地笑了下,又看看時間,道,“那采訪時間麻煩薑特助你後麵跟我確定下,我得趕緊回去做那篇報道了。
”
薑澤隨點頭:“客氣。
”
晚上九點多,薑澤隨和傅錦馳離開了宴會。
因為兩人都喝了點酒,因此司機吳叔開車,薑澤隨謹記兩人是地下戀,當著司機吳叔的麵,冇有絲毫逾矩。
甚至還坐的格外有距離感。
他低頭看著平板,心無旁騖地對傅錦馳道:“傅總,這週五我們要去濱城出差,週四晚上七點有半個小時空隙,你看週五的投資會是移到週四晚上七點還是等回來之後再開?”
虞城夜晚繁華熱鬨,璀璨明亮的霓虹燈掠過飛馳的車窗,跳躍著落在薑澤隨臉側和鼻骨上。
像上了一層變幻著色澤的輕薄高光。
傅錦馳看著飛過薑澤隨臉上的光塊,又看了下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中間簡直還可以坐下一個人。
有必要離得這麼遠嗎?矯枉過正。
傅錦馳薄唇輕撇了下,回道:“週四開。
”
薑澤隨頭也冇抬,一邊處理手上的事情,一邊應了句:“好,我讓他們簡潔點。
”
傅錦馳“嗯”了一聲,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車子現在經過的是虞城的繁華地段,馬路兩側來來往往很多人,其中自然不乏說說笑笑,牽手打鬨的小情侶。
傅錦馳看了眼牽手的小情侶,腦海裡不由閃過藏酒室裡,薑澤隨撲向他的那個莽撞而主動的擁抱。
以及薑澤隨那句“我有點想你”。
看起來哪是有一點想他,分明是很想他,傅錦馳想著,眸光又掠過了下跟自己隔得老遠,坐的筆直板正的薑澤隨。
戀愛腦。
他心想,要不是有司機在,估計薑澤隨現在又抱住他了。
傅錦馳正想著,薑澤隨眉心輕擰了下,抬頭看了下他,傅錦馳冷酷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薑澤隨冇注意到傅錦馳的小動作,他神情認真地詢問:“傅總,董事長今天下午又跟我提了甫祥那個投資專案。
”
甫祥專案也就是上次傅振拉著傅錦馳,跟傅錦馳提的那個。
“……”傅錦馳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下薑澤隨,然後道:“我記得儘調冇過。
”
薑澤隨疑惑了下傅錦馳剛剛那一眼,但再一看,心想應該是自己看錯了?
他道:“對,儘調資料不全,我……讓重新去儘調了。
”
傅錦馳:“你做的冇問題,照常做。
”
薑澤隨:“嗯。
”
薑澤隨應完,又低下頭處理工作了,這是他的習慣了,見縫插針、爭分奪秒工作,這樣回到家才能少加班,多躺平。
傅錦馳看了下又低頭,看起來認真忙工作的薑澤隨:“……”
車子到了薑澤隨住處,薑澤隨下車,對著車窗,朝傅錦馳笑了下。
笑容可謂畢恭畢敬,不見一絲甜膩和不捨。
往常薑澤隨下車後,車子就直接開走了,但這會,司機吳叔盯著後視鏡,冇看到傅錦馳示意他開車。
吳叔:?
薑澤隨看著傅錦馳,也:?
薑澤隨疑惑地看著傅錦馳,對傅錦馳再次露出一個標準而商務的笑容。
傅錦馳:“……”
傅錦馳極輕地撇了下唇,移開視線,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駛離,彙入夜色,傅錦馳看著外麵長長的車流,心想演技還挺好,明明那麼喜歡我。
而薑澤隨走進電梯,回想了下傅錦馳剛剛那個表情,好像是對他不滿?
是因為晚上那個擁抱嗎?
電梯徐徐往上,薑澤隨低著頭細細盤了下,他記得走出藏酒室的時候,傅錦馳的臉有點臭。
而且他抱著傅錦馳的時候,能感覺到傅錦馳的身體很僵硬。
薑澤隨眼睛彎起,露出篤定的笑容,電梯門開啟,薑澤隨出了電梯,進了家裡,他關上門,又想到了什麼,彎起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竊笑和狡黠。
他換了鞋,然後靠著門邊,點開了和傅錦馳的聊天框。
在眾多表情裡挑選了一番,他發了一個兩隻小熊頭擠頭抱抱,頭頂冒愛心的表情包。
加深一下傅錦馳對晚上藏酒室擁抱的噁心印象。
薑澤隨看著表情包,甚是滿意。
表情包順著網路,抵達傅錦馳的手機。
【薑特助:抱抱.jpg】
傅錦馳看著薑澤隨發來的訊息,挑了下眉,心想真是戀愛腦,一分鐘都忍不了。
他批判地盯著那個抱抱貼貼的表情包,看了好一會,然後加入收藏,高冷地給薑澤隨也發了一個過去。
十一點左右,薑澤隨收拾好東西洗完澡,躺在了床上,他抱著粉色豬,點開了自己和傅錦馳的聊天框。
他捏了捏粉色豬的鼻子,沉吟了下,又發了個kisskiss的表情包過去。
而此時,傅錦馳已經回到了住處,正在思考週五出差,要不要和薑澤隨住一個套間這件事。
最近比較忙,要有完整的空閒時間,要等到下下週了,難道每次戀愛約會,都要等有完整的空閒時間嗎?雖然他覺得這樣挺好,不用花太多時間在戀愛上,但這對於“完美戀愛”來說,可不太行。
作為一個“完美男友”,要學會在忙中創造戀愛空間,製造相處時間。
週五出差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時機。
以往出差,他和薑澤隨有同住過一個套房,也有分開住過。
所謂的同住一個套房,其實也是分開住,一個套房有好幾間臥室。
雖然都是分開住,但同住一個套房,聽起來比完全分開住要更親密一點。
以往他們都同住過套房,而現在作為情侶,更應該同住一個套房吧?
傅錦馳想著,正想發訊息給薑澤隨,然後就先收到了薑澤隨發來的kiss表情包。
傅錦馳:“……”
傅錦馳發訊息的手停住,他呼吸一滯,右手握拳,抵在唇上,凝眉沉思。
薑澤隨這是在暗示,想跟他接吻嗎?
傅錦馳的神情變得複雜古怪,他沉著眉,細細回想了下交往這段時間以來,薑澤隨的各種行為。
很主動,主動的出乎他意料。
傅錦馳眉心微擰,薑澤隨這麼主動,他們同住一起,不會發生什麼吧?
他們畢竟是假戀愛,他不想真的對薑澤隨做什麼。
但萬一薑澤隨想呢?以這段時間薑澤隨的各種黏糊舉動來看,很可能。
而且薑澤隨還發來了kiss表情包。
傅錦馳神情凝重,薑澤隨會不會要求跟他接吻?會不會甚至想要更進一步的發展?
他真不懂人類為什麼會喜歡接吻這種事情,又不衛生,又冇有什麼意思。
但如果薑澤隨想要怎麼辦?
傅錦馳沉眉思索,一番掙紮,最後無奈地痛下決心,要是薑澤隨真的想要,那他也隻能跟薑澤隨接吻。
雖然交換口水有點噁心,但畢竟他要做的是一個完美男友。
傅錦馳一番思索後,發了訊息給薑澤隨。
薑澤隨看到傅錦馳發來的訊息,嚇得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傅總:週五定套房,我們住一起】
他盯著訊息,倒吸一口涼氣。
傅錦馳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想跟他發生什麼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