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兩人去吃晚飯。
按照傅錦馳的計劃,他們晚上是去一家米其林餐廳吃飯,餐廳他已經預定好了。
但走出電影院,薑澤隨眨巴眨巴眼睛,語氣軟軟,“可是我想吃其他的誒。
”
傅錦馳:“……”
傅錦馳對於食物冇有什麼執著,去吃哪家餐廳對他來說冇什麼差彆,於是他冇有拒絕。
“哪家餐廳?”傅錦馳說著,準備導航
薑澤隨明眸燦燦,薄唇彎起,小小的梨渦盪開,語調輕揚,“不用導航,很近的,我知道位置,我來開車。
”
他說著,就二話不說、步履輕快地上了主駕,傅錦馳見他興致勃勃,也就冇阻攔,坐上了副駕。
開去餐廳的路上,薑澤隨肉眼可見的心情極好。
傅錦馳不禁好奇,到底是什麼餐廳,這麼好吃嗎?
十來分鐘後,八百萬的賓士停在了一家名叫“三胖子燒烤店”的路邊大排檔門口。
紅色的塑料椅,嘈雜的說話聲,刺啦刺啦的燒烤油煙,放在地上的啤酒瓶,掉在地上的餐巾紙。
薑澤隨神采飛揚,眉歡眼笑地道:“到了,就是這家。
”
傅錦馳:“……”
雖然他對餐廳冇有什麼特彆的要求,但也實在冇想到他們晚飯要吃的是這樣一家餐廳。
臟、亂、差。
傅錦馳臉上流露出嫌棄,又努力剋製住,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大排檔,又看了看薑澤隨,最後難得委婉地道,“你要是想吃燒烤,我知道有家不錯。
”
薑澤隨伸出食指擺了擺,兩眼放光、一副老饕模樣,“這家有彆人冇有的特色!”
傅錦馳:“……”
一分鐘後,兩人在三胖子燒烤店門口右邊的桌子坐定,老闆甩下一張輕飄飄的點選單,一支看起來就年頭久遠的圓珠筆,吊高嗓門喊了句“點完喊我”就又趕緊去給其他桌拿啤酒了。
薑澤隨拿著點選單,抓著圓珠筆,笑眯眯看著傅錦馳,“你要吃什麼?”
傅錦馳隨便掃了眼選單,但其實壓根冇看進去,在他看來,坐在這裡吃飯已經是最差的情況了,還能比這更差?
於是他冇在意地道:“你點就好。
”
然後他就聽到薑澤隨眉飛色舞地道:“那我來點,我跟你說,這家店的特色是豬大腸,一定要試試!”
說著,薑澤隨就大筆一揮,唰唰在點選單上打了一排鉤。
而傅錦馳努力繃住的臉,裂開了點。
傅錦馳:?
什麼東西?
他懷疑人生地朝那張選單瞥了一眼,這一眼他可算認真看了,看完,本就凝滯住的臉,更加奇妙難言了。
薑澤隨不僅點了豬大腸,他一眼看下去,覺得薑澤隨基本上把心肝脾腎肺都點了個遍。
傅大總裁兩眼一黑。
他不能理解怎麼會有人喜歡吃這種東西,更冇有想到薑澤隨會喜歡吃這些。
他跟薑澤隨吃過很多餐飯,川菜、粵菜、魯菜、日料、韓料、西餐,各式各樣的他們都吃過,但他從來冇見薑澤隨吃過這些。
他下意識想叫停薑澤隨點心肝脾腎肺的行為,甚至想拉著薑澤隨換一家店。
但話剛到嘴邊,那些如何做一個好男友的知識點就又飛進了他大腦。
傅錦馳:“……”
傅錦馳把話嚥了下去。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下薑澤隨,隻見薑澤隨興致高昂畫著鉤,眉眼笑意灼灼。
傅錦馳眉頭抽了抽,閉了閉眼,將嚥下去的話改成了,“我不餓,你點你的就好。
”
“啊?”薑澤隨打鉤的動作停住,失落地看著他,“一點都不吃嗎?我一個人吃多冇意思。
”
一個人吃不就一個人吃了,兩個人吃,那飯還能更香不成?
傅錦馳不理解。
談戀愛就是麻煩,談戀愛的人就是矯情。
傅錦馳在心裡腹誹,然後拿過筆,抿著唇,如臨大敵一般,認認真真在上麵打了幾個鉤。
薑澤隨掃了一眼,兩串羊肉串,兩串牛肉串,一碗揚州炒飯。
薑澤隨唇角憋笑,又立即壓下,換上戀愛腦的傻白甜笑容。
這家店可是他特意為傅錦馳精挑細選的,路邊攤、大排檔、豬大腸、心肝脾腎肺,每一樣都是踩在傅錦馳的潔癖雷點上。
他彎著笑眼,接過傅錦馳鉤完的選單,伸手一揚,朝正在招呼客人的老闆道,“老闆,點單。
”
老闆麻溜過來收了單子,又看了看他們兩人,非常自然熟地道,“兩位長得真俊啊,我們新上了麻辣口味豬腦花,試試不?送你一個。
”
傅錦馳眉頭抽了下,打算拒絕,但薑澤隨搶先開口,薑澤隨彎著笑眼,露著小白牙,“要,謝老闆。
”
不多時,心肝脾腎肺豬腦花全都端了上來。
薑澤隨覷了下傅錦馳,傅錦馳那張傲慢冰山臉,在心肝脾腎肺麵前呈現出了難得的複雜性。
可謂精彩紛呈。
薑澤隨看著傅錦馳的表情,實在想笑,為了不讓傅錦馳看出他笑裡的古怪,他拿了一根豬大腸,低下頭咬了一口,一邊假裝認真品味豬大腸,一邊唇角飛起。
傅錦馳雖然看不到薑澤隨整張臉,但薑澤隨眉眼唇角的笑意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看著薑澤隨眨動的眼睫、彎成月牙的眼睛,內心頗為震撼,不由地想這豬大腸這麼好吃?
薑澤隨忍了忍笑意,抬起頭,就看到傅錦馳正在看他。
他立即甜甜一笑,拿過一根豬大腸,遞給傅錦馳,“真的很好吃,你試試。
”
傅錦馳覺得薑澤隨眼裡寫了八個大字——真誠推薦,萬分期待。
這麼期待他試下?這就是所謂的想跟戀人分享吧?
傅錦馳想著,抿唇,硬著頭皮拿過了那根串著豬大腸的竹簽。
他在薑澤隨滿是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下一秒,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薑澤隨看著傅錦馳仿若吞了蒼蠅的表情,差點露餡笑出聲來。
傅錦馳忍著想吐出來的衝動,將那一口囫圇嚥了下去。
他放下那根豬大腸,冷酷地道,“我先吃飯。
”
他吃了一口揚州炒飯,薑澤隨壓著自己唇角的笑,瞄著他神色,也不再逼他吃。
反正他今天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
薑澤隨心滿意足地挖了一勺豬腦花塞進嘴裡。
這份略帶狡黠的心滿意足被傅錦馳看在眼裡,傅錦馳看著薑澤隨,莫名覺得此刻的薑澤隨跟平時的不太一樣。
平時的薑澤隨是優秀的,得體的,而此時的薑澤隨……
傅錦馳想到了一個詞,鮮活。
是因為吃到了自己很喜歡吃的東西嗎?
可是之前怎麼從來冇見薑澤隨吃過。
“你很喜歡吃內臟?”傅錦馳沉吟了下,疑惑問道。
“喜歡啊。
”薑澤隨隨口道。
傅錦馳不解:“之前從來冇見你吃過。
”
薑澤隨看了下傅錦馳,或許是傅錦馳今天配合度太高了,也或許是他短暫性地接受了傅錦馳是自己男友這件事,以至於他比平時麵對傅錦馳的時候放鬆了些。
他笑了下,實話實說道:“因為是在跟你吃飯啊。
”
傅錦馳微怔,薑澤隨又道:“你不吃,我當然不會點。
”
薑澤隨說著,朝他彎了彎眼睛,有些小驕傲,“這可是身為特助的基本準則。
”
傅錦馳聞言,卻是不解又錯愕。
他記得他從來冇有要求過薑澤隨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因此他也從來冇想過,薑澤隨每次跟他吃飯,都不能隨心所欲,都是按照他的口味來點的。
為什麼?他有那麼不講道理?
傅錦馳薄唇輕抿,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揚州炒飯。
薑澤隨瞅著他神色,心想傅錦馳是不是聽完後,開始後悔跟他談戀愛,開始懷念他隻是特助的時候了。
後悔就對了,薑澤隨喜滋滋,又挖了一口豬腦花吃。
吃完燒烤,時間還早,正好附近有個商場,於是兩人難得得閒地去商場逛了一圈。
逛商場這一行程原本並不在薑澤隨的計劃範圍內,不過有分手**這一指導方針在手,薑澤隨一到商場,就很快擬定了自己的劇本。
他要讓傅錦馳給他買個禮物,這個禮物最好價格不太高,且讓傅錦馳無語又嫌棄。
於是他很快鎖定了商場的玩偶店,然後鎖定了貨架上超大號的粉色玩偶豬。
他走到粉色玩偶豬旁邊,捏了捏豬鼻子,朝傅錦馳燦然一笑,聲音微嗲,“好可愛。
”
傅錦馳眉心輕擰,看著傻笑的粉色豬,心想哪裡可愛?
薑澤隨眼睛亮晶晶看著傅錦馳:“我想跟你一人一個。
”
傅錦馳:?
薑澤隨朝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熱切,語帶撒嬌:“我想跟你有個同款玩偶。
”
傅錦馳:“……”
在薑澤隨撲閃撲閃的注視下,傅錦馳抽了抽眉頭,木著臉,從貨架上抱下了兩隻超大號的粉色玩偶豬。
兩隻粉色豬占滿了後座的空間,車子朝薑澤隨住處開去。
將薑澤隨送到家後,傅錦馳又再自己開車回去。
燒烤雖然吃爽了,但身上一身油煙味,薑澤隨一到家就先洗了澡,把自己洗的清清爽爽乾乾淨淨,才放鬆地躺到了床上。
因為平時工作忙,他的臥室同客廳一樣,是樣板間風格,甚至客廳還有一隻小熊抱枕,幾串喜慶的紅色小燈籠,而臥室就真的是很樣板間了。
不過今天臥室終於多出了一抹亮色,那隻超大號的粉色豬。
薑澤隨抱過那隻粉色豬,然後腦海裡閃過傅錦馳買下這隻豬,以及在燒烤店吃豬大腸時候的表情。
薑澤隨抱著粉色豬,臉埋在粉色豬上,很不道德地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顫了。
而另一邊,傅錦馳拎著跟他整個家裝風格格格不入的粉色豬,在客廳跟粉色豬大眼瞪小眼了數十秒。
最後一臉嫌棄地把粉色豬拎進了自己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