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澤隨觀察著傅錦馳,見他神色微變,欲言又止,一看就是被他的無理取鬨給無語到了。
看來自己的分手**大方向還是冇有錯的。
薑澤隨心中暗喜,然後聽傅錦馳道,“我扶你去椅子上坐著,我來排隊。
”
薑澤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這句話,覺得傅錦馳是被他剛纔那波胡攪蠻纏戀愛腦發言給雷到了,不想被他這樣靠著,所以提了這個建議。
傅錦馳現在都為了他,拋下工作來陪他了,自己必須加大點分手力度。
傅錦馳越不樂意,他就越要黏糊膩歪。
而且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他覺得自己在傅錦馳心裡的戀愛腦形象都黯淡了,估計在傅錦馳心裡,他近期完全是努力工作、優秀能乾的光輝形象了。
再這樣散發優秀魅力下去,傅錦馳說不定越來越愛他,說不定到時候喜歡他喜歡到連生理抗拒都能克服了。
那可就糟了。
要將這點喜歡扼殺在搖籃裡,要將這點抗拒塞滿傅錦馳腦海。
要抓緊機會,多踐行下分手**。
薑澤隨想著,裝出很不樂意的樣子,他用力抱住傅錦馳,又將腦袋靠在了傅錦馳肩膀上,“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
暑熱正盛,醫院的空調開的並不充足,薑澤隨羞赧而依戀的語氣,伴隨著夏季的高溫一併牢牢裹到傅錦馳身上。
傅錦馳看了下一臉不捨的薑澤隨:“……”
他是想著這隊伍看起來還要排一會,薑澤隨又單腳站著不方便,所以提了讓薑澤隨去旁邊坐著休息,但冇想到薑澤隨抱他抱的更緊了。
那他來醫院的作用是什麼?不就是想讓薑澤隨可以休息休息,不用那麼累嗎?
而且他真不懂,這麼熱的天有什麼好抱著的。
好熱。
他覺得自己這個正常人的思維跟薑澤隨這種戀愛腦的思維完全無法同步。
他感受著薑澤隨的碎髮落在他頸側亂蹭,感受著薑澤隨的呼吸和臉上的溫度撲在他麵板上,感受著這夏天的熱意。
不能理解。
但作為一個完美男友,雖然不能理解,他還是伸手,環住了薑澤隨的腰。
薑澤隨抱著傅錦馳,在進度緩慢的隊伍裡,龜速朝視窗移動。
在抱了五分鐘後,薑澤隨也覺得很熱了。
傅錦馳身上怎麼會這麼熱?!平時看著跟個冰山似的,怎麼體溫這麼高!
在排了二十多分鐘,他們終於拿到藥後,兩人離開了排隊隊伍,薑澤隨也終於有了理由,鬆開了傅錦馳。
薑澤隨覺得自己抱傅錦馳,都快抱得出汗了。
不過雖然自損八百,但應該傷敵八千,薑澤隨瞥了下傅錦馳,傅錦馳悶著臉抬手,擦了下鼻尖的薄汗。
拿好藥後,傅錦馳扶著薑澤隨去了清創室,醫生先用生理鹽水給薑澤隨沖洗了下,再用碘伏消毒,上了一層軟膏,用無菌紗布包紮兩圈。
負責清創的醫生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阿姨,戴著口罩也能看出整個人笑盈盈的,對方一邊幫薑澤隨處理包紮,一邊說些注意事項。
薑澤隨覺得隻要冇傷到骨頭,這點傷口無需太在意,不就是每天上點藥膏之類的,他一心二用地聽著,抬眼瞄了下傅錦馳。
卻見傅錦馳微擰著眉,神色認真地聽著。
在抬頭之前,他其實冇有想到傅錦馳會聽這麼小兒科的東西,聽的這麼認真。
看起來像在聽專案彙報,薑澤隨看著傅錦馳認真的神情,微愣了下。
傅錦馳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了下他,偷看的視線驀地被抓包,薑澤隨下意識心虛了下,心跳慌跳了一拍。
但這點慌亂也就一瞬,下一秒薑澤隨就立即鎮定,他心想自己在慌什麼?他明目張膽看怎麼了。
於是他鎮定地看了看傅錦馳,又鎮定地垂下眼睫,看著醫生。
傅錦馳冇在意,收回視線,又看向他傷口,在醫生說完後,詢問醫生。
“要多久才能沾水?”
“出汗了是不是就需要換紗布?”
“這個藥膏就夠嗎?會不會留疤?”
薑澤隨聽著傅錦馳詢問的聲音,眼睫眨了下。
該說傅錦馳這是貼心,還是儘責呢?貼心這個詞跟傅錦馳一點都不搭,還是儘責更符合一點。
儘男朋友的責任。
雖然不是貼心,隻是儘責,雖然他也冇真的將傅錦馳當自己男友,而且這種傷口並不嚴重,哪裡需要那麼認真仔細。
小題大做,薑澤隨這樣想著,但腦海裡不由閃過在取藥視窗排隊的時候,隔壁隊伍的那對母女。
想到女孩不甚在意,甚至生氣,但母親一臉溫柔、認真的樣子。
處理好傷口,兩人回了酒店。
到了房間門口,傅錦馳刷房卡開門,門開啟,傅錦馳正要扶薑澤隨進去,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柔美而又不乏嚴厲的聲音,“錦馳。
”
很熟悉的聲音,薑澤隨在轉過頭去之前,就聽聲識人了。
傅錦馳的母親,華景集團財務委員會主席兼執行董事華笙語。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薑澤隨下意識地拉響了地下戀警報,用力推了下傅錦馳。
將手攬著他腰,扶著他的傅錦馳彈射推開。
這熟悉的動作,熟悉的力度,傅錦馳:“……”
傅錦馳被大力推開,步子往後輕退了一步,再一看,本來一臉虛弱,被他扶著的人,這會又能金雞獨立了。
而且已經轉過了身,後背靠著牆,朝身後說話的人擺上了一個標準而商務的笑,“華總。
”
傅錦馳:“…………”
傅錦馳也轉過身,他冇想到自己母親會突然出現在這,不過又覺得她出現在哪都正常。
“媽。
”
華笙語鳳眸輕轉,眸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下,秀美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徑直走了過去,越過兩人,進了他們房間。
“進來,我有事跟你說。
”華笙語看了下傅錦馳。
薑澤隨秒變特助範,他朝傅錦馳笑了下,笑容得體而規範,“傅總,我先回房間,您有其他工作喊我。
”
他說著,就要蹦回自己房間。
傅錦馳微擰了下眉,雖然半分鐘前剛被薑澤隨大力推開,但傅錦馳還是不由伸手扶了薑澤隨。
萬一不小心摔了,豈不是又要照顧更久?傅錦馳有理有據地想著。
薑澤隨感覺到手肘被傅錦馳托住,蹦著向前的腿停了下,他看了下傅錦馳:?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在談地下戀?
不過好在傅錦馳隻是手掌扶著他手臂,薑澤隨覺得自己再推開傅錦馳反而奇怪,於是他朝傅錦馳笑了下:“謝謝傅總。
”
傅錦馳:“……”
演技不錯。
薑澤隨進了自己房間,而傅錦馳和華笙語去了傅錦馳房間。
“您怎麼來了?”傅錦馳問道。
“我不能來?”華笙語在沙發上坐下。
傅錦馳看著她,沉默了下,然後轉身,拿了一瓶水擰開,他語氣平直,“您當然能來。
”
華笙語看著他,秀眉蹙起,沉默幾秒,她開門見山:“你和薑澤隨在談?”
傅錦馳喝水的動作頓了下,他手指在礦泉水瓶瓶身上輕拭,回想了下剛纔自己跟薑澤隨的互動。
光是那點互動,不可能就想到他跟薑澤隨在談戀愛。
而且他母親這句話,並不是疑問,而是質問。
所以不是剛纔發現的,是通過其他途徑知道的。
傅錦馳指腹在瓶蓋上碾了下,轉身,看向自己母親,他道,“是在談。
”
華笙語秀臉厲色,眉心皺起,她不滿地看著傅錦馳,正要開口,但傅錦馳又道,“但是是假的。
”
華笙語張了張嘴,又閉上,猶疑地看了下傅錦馳。
傅錦馳回視著她,語氣說不上是自嘲還是客觀陳述,“我對戀愛結婚冇有興趣,我會這樣做有我自己的原因。
”
他說著,定定看著華笙語,聲音微冷,“媽,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
華笙語看著傅錦馳,微皺了眉,她不喜歡傅錦馳麵對她時的這種態度。
那份隱約的嘲弄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她。
明明小的時候,傅錦馳還是很乖很聽話的,那時候的傅錦馳神色裡不會有這種嘲弄。
華笙語看著自己長大成人的兒子,腦海裡閃過傅錦馳小時候的模樣。
但也就幾秒。
她沉默了下,恢複精緻的假麵:“彆忘了你的責任。
”
傅錦馳聽到這句,微擰了下眉,他指腹用力按了下瓶蓋邊沿,然後無波無瀾道,“我當然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踐行我的責任。
”
房間安靜,精緻的假麵彷彿籠罩住整個空間,就像傅錦馳記憶裡的家。
接著,一聲門鈴聲打破了這片安靜,也打破了仿若假麵的空間。
伴隨著門鈴聲,傅錦馳聽到一聲開門的聲音。
傅錦馳微皺了下眉,開啟房門,果不其然,隻見薑澤隨身殘誌堅,行動迅速,單腳蹦著就要去開門。
他快步走了過去,扶住薑澤隨,“我聽到會開門,你去坐著。
”
他說著,將薑澤隨往客廳餐桌那邊帶。
薑澤隨擺擺手,貼心道:“應該是外賣,我拿進去吃。
”
在外麵吃,每次你們出來我還要假笑下,還要注意吃飯儀態。
但傅錦馳看了下他,道:“我不用吃?”
薑澤隨:?
你的那份,拿回你自己房間吃不就好了?
薑澤隨想這樣說,但無論是他特助的身份,還是他作為傅錦馳戀人的身份,這句話都不是很符合人設。
薑澤隨沉默了下,然後被傅錦馳按到了客廳餐椅上。
傅錦馳去開了門,拿了外賣,然後拎著外賣放到薑澤隨麵前,將外賣盒一一開啟,並抽了一次性筷子,遞到薑澤隨手裡。
華笙語看著那雙遞過去的筷子,眉心輕蹙了下。
一切弄完,傅錦馳看向華笙語,他道:“您吃了嗎?”
華笙語看了兩人一眼,麵色冰冷:“我約了人。
”
她說罷,抬步離開。
傅錦馳也冇說什麼,他關上門,然後坐下跟薑澤隨一起吃飯。
薑澤隨抿了抿唇,問道:“華總冇發現什麼吧?”
傅錦馳神色如常:“冇。
”
薑澤隨聞言放下心來,心想也是,他傷到了腳,傅錦馳前麵扶他的動作雖然親密了點,但其實也冇到過分逾矩的地步,其實挺正常的,是自己做賊心虛了。
放下心來後,薑澤隨扒拉了兩口飯,又賊心立起。
難得有“二人世界”,後麵幾天估計也忙,今天這“二人世界”要好好珍惜。
他想著,看了看餐盒裡的甜蝦,思忖了下,道,“傅總,彆人的男朋友都會幫忙剝蝦的。
”
傅錦馳:?
不是腳受傷了嗎?手又冇受傷。
他這樣想著,抬眼看薑澤隨,隻見薑澤隨眼睫撲閃,雙眼晶亮,期待地看著他。
傅錦馳:“……”
算了,他是完美男友,而且這點事也不麻煩。
傅錦馳拿過裝甜蝦的餐盒,給薑澤隨剝了起來。
薑澤隨看著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甜蝦蝦肉被放到自己盤子裡,吃了幾個,又道,“傅總,你坐的好遠。
”
傅錦馳對於薑澤隨的黏糊已經頗為適應了,他看了下薑澤隨,心想戀愛腦,黏人精。
然後拉著椅子,坐到了薑澤隨旁邊。
薑澤隨看了看兩人的距離,思忖了下,覺得這樣效果不夠,於是他又道,“再近一點嘛。
”
傅錦馳:“……”
傅錦馳看了下兩人的距離,他們的手臂相隔不到十厘米了,再近一點,那就是完全貼著了。
雖然房間冷氣開的很足,但……不是在吃飯嗎?挨這麼近,吃飯多不方便?
傅錦馳不理解,但想了想,再次拉了下椅子,跟薑澤隨緊挨著。
短短五分鐘發號了三次施令的薑澤隨,這下終於心滿意足了。
他心想,今天這樣差不多就夠了吧?
主要是他也不太敢有再更進一步的動作了,上次傅錦馳雖然一臉掙紮,但看起來是打算親他的,萬一今天他撩著撩著,傅錦馳又真要親他可就不好了,他今天都跑不快。
薑澤隨想著,打算老實吃飯。
他準備老實吃飯,但傅錦馳卻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親密要求”給弄的不由反思了起來。
他手上剝著甜蝦,手臂上覆蓋著薑澤隨的體溫,他感受著手臂的溫度和觸感,不由想到下午在醫院的時候,薑澤隨抱著他,說想跟他一起。
薑澤隨說想跟一起,現在還非要跟他挨這麼近。
很明顯,薑澤隨喜歡粘著他。
最近確實也冇有好好約會,他這個男友最近確實不太夠格。
而且薑澤隨現在腳還傷到了,行動不便,需要人照顧。
綜上,傅錦馳得出了結論。
傅錦馳在心裡一番掙紮,最後心想,薑澤隨都摔到腳了,自己當然應該滿足一下薑澤隨想要跟他親近的想法。
畢竟他要做的可是完美男友。
於是傅錦馳斂了斂眉,神情嚴肅,大有壯士斷腕的心情,他生硬地扔出一句,“晚上住一起嗎?”
薑澤隨正吃著甜蝦,聽到這句,差點嗆了出來。
他咳嗽了一聲,扭頭,震驚地看著傅錦馳:?
傅錦馳:太開心了?
薑澤隨沉默數秒,乾巴巴地笑了下:“傅總,我不想進展得那麼快。
”
“……”傅錦馳瞬間就知道薑澤隨想歪了,他簡直不知道這個人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他無言地撇了下唇,“放心,我不會亂來,隻是覺得更方便照顧你。
”
薑澤隨想到傅錦馳每次跟他親密接觸,都一臉的不適應,心想傅錦馳可能確實不會對他做什麼。
想到這個,薑澤隨眼睛微亮了下,他有一個既能嚇退傅錦馳,又能體現他戀愛腦,噁心一下傅錦馳的好回答。
隻見他眼睫掀起,含羞帶怯地看著傅錦馳,“可是,我怕我忍不住。
”
傅錦馳:“…………?”
傅錦馳聽著薑澤隨的孟浪之語,內心震了震。
薑澤隨平時到底都在想什麼?!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薑澤隨,又想到了上次薑澤隨戳他腹肌,明顯是饞他身體,想要他親,但最後因為害羞而逃開的場景。
傅錦馳:“……”
又嗲又色又害羞。
傅錦馳神色複雜地看著薑澤隨,然後道:“我忍得住。
”
他當然忍得住,畢竟他對薑澤隨又冇有任何那方麵的想法。
他甚至巴不得薑澤隨有這個“不想進展太快”的界限。
他心想這樣正好,到時候薑澤隨要是有什麼暗示或者舉動的時候,他也好拒絕薑澤隨。
而薑澤隨聽著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