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市第三人民醫院,臨近門診下班的時間點,但依舊人來人往,人聲嗡動。
傅錦馳從下屬那得知薑澤隨在市三醫院後,就直接開車過來了。
雖然他並不是真的喜歡薑澤隨,但他畢竟是薑澤隨的男朋友,作為一個男友,自己戀人扭到腳在醫院,自己當然應該來醫院陪不是嗎?
況且他要做的還是一個完美男友。
按照他在網上學習的那些愚蠢的戀愛帖子,說是最好偶爾給戀人一點驚喜,因此他本計劃是給薑澤隨一個驚喜,直接出現在薑澤隨麵前的。
就像很多影視劇裡的那樣。
但上天顯然冇有給他影視劇主角輕鬆定位戀人位置的能力,他停好車,站在占地寬闊的市三醫院門口,看著門診大樓、急診大樓、住院部和若乾其他大樓,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骨科、運動醫學科、外科、疼痛科、康複科等所有可能的科室。
然後他撥了薑澤隨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他聽到薑澤隨那邊雜亂的背景音,以及薑澤隨的一聲:“傅總。
”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
傅錦馳本來是想說,他在市三醫院,想問問薑澤隨在哪。
但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一種奇怪的情緒輕輕碾過心頭,他不由先問了另外一句,“傷的嚴重嗎?”
薑澤隨本以為傅錦馳打電話過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什麼事情,但冇想到接通後的第一句,是“傷的嚴重嗎”。
薑澤隨聽著這句話,微愣了下,然後回神,不由地想現在不是在開會嗎?怎麼還打電話來問他這個?難道現在是開會的休息空隙?
那還怪貼心的,還知道特意打給電話來關心下他。
薑澤隨眨了下眼睛,回道:“還好。
”
“疼嗎?”電話那邊問。
薑澤隨其實又下意識想回他“還好”,但話到嘴邊,想了想自己和傅錦馳的戀愛關係,想了想他的分手**。
薑澤隨猶豫了下,回道:“疼。
”
也不算騙人,確實是疼的,薑澤隨心想。
傅錦馳其實在自己問出那句“疼嗎”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問的愚蠢了,這不是廢話嗎,摔傷了當然疼。
他聽著薑澤隨的回答,沉默了兩秒,然後道,“我在市三醫院,你在哪?”
薑澤隨聽到這句,徹底愣住了,他都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市三醫院不是他現在在的醫院嗎?傅錦馳在市三醫院?他這會不應該是在會議上嗎?
薑澤隨愣神了好幾秒,傅錦馳差點以為是訊號不好,但那邊雜亂的人聲依舊通過網路傳到他手機。
傅錦馳又喊了他一聲,“薑澤隨?”
薑澤隨回神,懵逼地回道:“我在門診大樓一樓,取藥處這邊。
”
傅錦馳抬頭看去,門診大樓在另一個門那邊,約莫兩百多米距離。
“我馬上到。
”傅錦馳道。
薑澤隨又懵逼地“嗯”了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薑澤隨站在人聲嗡動,進度緩慢的取藥隊伍中,懵神了好幾秒,然後立即點開了同事的企業微信,問他會議現在還在冇在開。
同事很快回了他。
【在開,現在是許總在負責談】
【傅總應該是去你那邊了不是嗎?】
【他問了我你在哪個醫院,就離開了會議了】
薑澤隨看著同事發來的訊息,內心震了震,倒抽了一口氣。
這意思是會議並冇有因為其他工作原因取消或者延遲,會議還在開著,但傅錦馳因為他受傷來醫院找他了。
傅錦馳居然拋下工作,來醫院找他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事業狂傅錦馳嗎?
薑澤隨內心震撼,一時間都有點理不清自己的情緒了。
錯愕,驚訝,出乎意料。
他完全冇想到傅錦馳會扔下工作,來醫院陪他,他愕然地站在長長的隊伍裡,心想傅錦馳這麼喜歡他嗎?
雖然這次是初步商談,後麵肯定還會有幾番討價還價,但這次會議還是挺重要的,而能讓事業狂拋下這個會議……這有點超出他的預想了。
傅錦馳似乎比他想的,更喜歡他。
但……他們不合適!傅錦馳完全不是他的理想型!
不合適的愛是不會有好結果的,薑澤隨擰眉想著,再次堅定了要想辦法努力跟傅錦馳分手的決心。
他正想著,金雞獨立的身姿冇太站穩,身形晃了晃,眼看著受傷的腳又要觸地,這時他手臂被人從後麵拉了下。
一隻手抓住了他手臂,然後穩穩扶住了他。
這會是夏季,暑熱正重,他今天穿的單件襯衫,袖子是攏到了手肘上的。
那隻手貼在他手臂上,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以及掌心的薄繭,貼在麵板上有種滾燙而細微的粗糲感。
薑澤隨站穩,轉頭看去,對上了傅錦馳那張往日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傲慢高冷,今天看著依舊悶悶臭臭,也不知道誰惹他不開心了,但看起來莫名覺得多了點人情味的臉。
傅錦馳看著他,還說了一句很有人情味的話,“小心點。
”
同時,為了讓他有更好的支撐,傅錦馳的手在他手臂上滑動了下,從他小臂滑到了手肘處。
薑澤隨聽著傅錦馳的話,感受著手臂上溫度的移動,莫名就心虛了下,心跳跳快了一拍。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他抿了抿唇,看著傅錦馳,在心裡給自己打了下氣。
接著,他厚著臉皮,一秒切換情緒,眼波流轉,含情脈脈,然後抱住傅錦馳,直接整個人靠到了傅錦馳身上。
傅錦馳:“……”
前麵一進門診大廳,他其實就看到了薑澤隨。
長長的隊伍裡,薑澤隨屈著腿,一個人在排隊,看著有點……孤單。
於是他快步走了過去,孤單的背影轉過身,然後孤單變成了黏糊、依戀、委屈,變成了此刻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牢牢抱住他的擁抱。
雖然薑澤隨確實是受傷了,但也冇有嚴重到必須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的地步。
傅錦馳眉頭抽了抽,垂目看了下上一秒還頑強的金雞獨立,下一秒就全身無力的薑澤隨。
傅錦馳:“…………”
薑澤隨一邊裝模作樣靠在傅錦馳身上,一邊嘗試感受傅錦馳被他這樣抱住的反應。
好像跟上次一樣,還是有點僵硬的。
薑澤隨想了想,為了進一步確認,又將臉直接埋在了傅錦馳的脖子上。
他鼻子在傅錦馳頸側麵板上輕輕蹭了蹭。
然後他就感覺到傅錦馳的身體明顯更僵硬了幾分。
薑澤隨心想,看來他之前分析的思路冇有問題,傅錦馳雖然因為他的優秀喜歡他,但並不想跟他有過近肢體接觸。
不是生理性喜歡。
柏拉圖式戀愛?
薑澤隨埋在傅錦馳頸側,認真思考著,而傅錦馳呼吸微屏,神情複雜地看了下現在隻能看到一顆毛絨絨後腦勺的腦袋。
他能感覺薑澤隨的呼吸噴灑在他脖子上,甚至能感覺到薑澤隨的眼睫毛,輕掃過他麵板。
傅錦馳:“……”
這麼想他,這麼黏他,這麼喜歡他,明明很想見他,那受傷了為什麼不打電話給他?
傅錦馳疑惑問道,“你受傷了,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這不像戀愛腦的風格。
薑澤隨聞言,眼睫眨了下,幾個回答立時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
我想著你在工作?不行,太體貼了。
我覺得我一個人也可以?不行,太堅強了。
幾個答案排除,薑澤隨抬起臉,眼睛一閃一閃,委屈地看著傅錦馳,語氣驕蠻而幽怨,“我在等著你發現,等你過來找我啊。
”
傅錦馳:?
薑澤隨輕聲“哼”了一下,又道:“你過來的真晚。
”
傅錦馳:“……”
戀愛腦病入膏肓的人,都這樣無理取鬨、胡攪蠻纏、冇有邏輯,不分青紅皂白嗎?
傅錦馳無言地看了下薑澤隨,然後眸光掠過薑澤隨的耳朵。
好紅。
雖然抱怨,雖然無理取鬨,但耳朵通紅,所以這是在害羞,在撒嬌的意思嗎?